户籍新政 郑州之痒

南方都市报
  “只要交4块钱,就可以投亲靠友得到郑州市居民户口。”在今年8月20日之前的一年时间里,数以万计的郑州周边县市的农民、居民通过这一方式获得了他们梦寐以求的省会城市户口。但是,正当更多的后继者试图效仿此法成为“郑州人”时,他们却被告知这一宽松政策已经暂停实行。
  原因是显而易见的。即使走在郑州的街头,也能感受到这个城市在人口激增压力下的不堪重负:交通越来越堵,公交车越来越挤,而校园则被蜂拥而至的新生挤爆了棚……城市化进程中公共资源短缺的压力,正在成为郑州眼下这场户籍新政难以回避的难题。

  两个孩子的上学命运

  “幸亏我动作快,把孩子的户口挂到表姐家,佳佳可以在郑州上学了!”9月18日,在郑州市创新大厦做电脑生意的李明亮,一边摆弄着柜台上成堆的刻录光盘,一边得意地对记者说,“有时候做事情还真差不了那么一天。”
  32岁的李明亮从老家鹤壁市来郑州已经有7年了,一直做着电脑配件生意。他的店虽然不大,但生意显然很好,和记者几十分钟的聊天时间里,不时地被前来买光盘的人打断。
  “李老板为这事乐了足足两个礼拜,一直在我们面前夸自己英明,我咋就慢了一步呢?”隔壁音响店的张强不无羡慕又懊恼地说。
  李明亮的得意和张强的懊恼,都源于同一个东西——孩子的户口。
  在郑州,像李明亮、张强这样的外来人员,如果想把孩子送到郑州市区的小学上学,横亘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难题就是户口。
  本来他们是想以“外来流动人员”身份为孩子申请在郑州读书的。8月18日下午,李明亮和张强相约一起到郑州市金水区教育局登记。到了教育局,他们发现院内已经挤满了上百个来为孩子上学报名的“外来流动人员”家长。排了近两个小时的队,好容易才轮到他们俩,李明亮这才发现按照通知,他必须提供包括身份证、居住地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外来人员就业证以及户口所在地出具的准予在郑就读证明等五种证件,他们的孩子才有可能在郑州上学。
  “当场就傻了眼,哪有准备呀,尤其是户口所在地的证明。”李明亮当时有点不知所措。“这时旁边一位安阳的大姐给我提了个醒,她小孩的户口上个月挂到郑州姨姨家了,现在就算辖区内生源。”李明亮说,他突然想到表姐户口也正好在金水区,他完全可以为孩子办个郑州户口,上学也就没有问题了。
  第二天上午,李明亮特意关了半天店,早早地赶到花园路派出所户籍办理大厅,他没想到“才花了四块钱,半个小时不到就把佳佳的户口办成郑州户口了”。
  张强一直在后悔那天没有和李明亮一起去办,他为了一笔八百块钱的生意,推迟了一天。等他8月20日再到花园路派出所的时候,户籍警说,他们内部接到通知,投靠非直系亲属的从那天开始不给办了。
  8月24日,郑州市中小学开学。李明亮的孩子佳佳高高兴兴地成为郑州市纬五路小学一名新生。而和她从小玩到大的艳艳,却被爸爸张强无奈地送到了距离郑州100公里的兰考老家朱庄小学,过起了“农村孩子”的生活。
  张强一直为自己的行为懊恼不已:“没想到政策变得这么快。早知道这样,我那天即使是赚一万的生意也肯定不做。”
  佳佳和艳艳上学命运的改变来源于同一个政策紧缩:8月20日起,郑州市重申,市区户口迁入制度必须严格按照2003年户籍管理制度执行,外来人员户口必须与户主属直系亲属关系方能迁入市区。
  至此,在郑州刚好放开实行了一年的“投亲靠友”户口迁入制度暂告一段落。
  
  “做大郑州”与户籍改革

  郑州市户籍制度改革在全国大中城市中起步并不算最早,但彻底性却是引人注目的。
  2001年11月1日,郑州市人民政府发布文件,规定从当天起,亲属投靠、新生儿入户、购房入户、工作入户等7种情况可以办理郑州市区户口。
  “这是对郑州市区户口前所未有的放宽。”9月18日,郑州市公安局宣传处处长张向荣对记者说。以购房为例,只要购买建筑面积56平方米以上的,本人和直系亲属可迁入2人,90平方米以上的可迁入3人,120平方米以上的可迁入4人,150平方米以上的可迁入5人。据当地媒体报道,刚开始放开的一周,迁入人数超过10000人。
  “这个政策出台的背后,是做大郑州的雄心。”河南省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王永苏说。在最近的郑州市政府工作报告中,郑州的发展方向被表述为“拉大城市框架,加快城市化进程,建设全国性区域性中心城市”。根据规划,郑州市区人口要在2020年达到500万的规模,与武汉、西安等周边城市“平起平坐”。而当时郑州市区人口尚不到200万。那么这300万的缺口,从哪里来呢?放宽户籍制度,让外地人入户,成为郑州“拉大城市框架”的良策。
  据郑州市公安局统计,2001年11月户口放开到2003年7月,郑州市区新增人口105075人,其中购房入户19718人,毕业生入户8778人,工作调动6912人,投资入户4925人,而亲属投靠竟然多达64542人。
  郑州显然对这种“城市化”速度还不满意。按照2020年达到500万人的计划,郑州每年需要增加15万,而目前三年才15万,于是一个更加优惠的政策出台了。
  2003年8月,郑州市政府再次发布文件(即“19号文”),规定从当年8月22日开始,取消现行的“农业户口”、“暂住户口”、“小城镇户口”、“非农业户口”,实行“一元制”户口管理模式,统称为“郑州居民户口”。
  这一规定同时还明确了更加宽泛的入户政策,其中“凡与我市企事业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并交纳社会统筹金的人员,可办理迁郑户口”将郑州市区户口门槛彻底打破了。一时间,很多在郑的打工者脸上洋溢着一夜间做城里人的喜悦。
  “我们宾馆最多的一天有16个服务员办理了市区户口,大家感觉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仿佛明天生活就会彻底改变。”郑州市天鹅宾馆的服务员张娟回想当时的情形时说。
  但是,这种喜悦是短暂的。“没过多久,我就猛地发现郑州人口多了好多,尤其是上下班的时候,二七广场的车堵得根本动不了。”
  
  教育交通资源严重透支

  对人口剧增带来的变化,比张娟体会更深的是金水区纬五路一小校长郑明珠和她的学生们。
  “我们今年计划招6个班300人,实际招生664人,扩了两个班,现在每班82~84人,最多的一个班90多人,实在是太多了!”9月17日,坐在记者面前的郑校长一脸苦相,她对这些数字如数家珍。
  郑校长认为,造成目前这种就学压力有两方面原因:一是户口政策放开后,大量农民把户口迁入城市;二是择校生的存在。而前者显然是更主要的,“我们作了统计,去年9月1日政策放开后辖区内‘投亲靠友’式新增学生215人。”
  而刚入小学一年级的佳佳则对教室内的拥挤感到诧异。
  她所在的班共86人,从前到后足足排了11排座位。佳佳个子比较高,坐在最后一排。“我的背都靠着后面墙了。”每次下课,本来活泼好动的佳佳和班上的同学都不太愿意走动,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座位上。“我很想出去玩,但是每次挤进挤出的,太费力了!”佳佳拿手在自己的胸前后比划了一下,又量了一下前后排课桌间的距离——竟然还不到20厘米,正好把佳佳的身体“卡”住。
  上学已经一个多月了,佳佳说她还不知道“讲台”是什么,因为教室前面根本没有讲台。“第一排的孩子都快贴着黑板了,哪里还有放讲台的地方,我们只好撤了。”郑校长抱怨道,“我们的课桌也是经过改装的,比一般的要短一些、窄一些。”
  佳佳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操”,因为学校只有18亩地,3600多个学生根本没有办法一起做操,所以一年级取消了。每当其他年级的同学愉快地在操场上活动身体时,“我们只能坐在教室里”。
  郑校长说,开学不到一周,老师们的嗓子全哑了,学校只好给老师们配备了麦克风,带扩音器上课成为学校一景。而每天300本作业的批改量,使老师个个不堪重负。
  学校人口“爆炸”同样出现在郑州市金水区教育局所辖的其他25所小学。9月20日,在与纬五路相隔两条马路的纬三路小学,记者看到,一(3)班教室的前门根本没有办法打开,靠门的课桌也成了“流动课桌”,每次下课,只有桌子挪开,学生们才可以贴着门缝勉强进出。
  与学生数激增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学校数增加缓慢。入学矛盾最突出的金水区,近年来没有增加过一所学校。“建一所新学校要2000万~3000万元投资,我们自己不可能盖。”金水区教育局局长吴学军说,“政府不建新校,我们只好‘螺蛳壳里作道场’,以纬五路一小为例,综合楼在原来两层的基础上又临时加了一层,多了4个教室,现在门都来不及安上。”
  不仅仅是学校,人口增加给交通也带来了一定压力。
  今年4月28日,郑州市公交公司停办有优惠性质的公交B卡、C卡以及A卡转换B卡业务。市民们纷纷猜测是否是因为人口太多,公交公司有点“扛不住了”。尽管公交公司对此的公开解释是“系统升级而暂停”,但公交公司党委宣传部部长杨恩良9月20日向记者表示,原本预计3年才达到20万的公交卡发放规模,但实际上仅两年时间就突破了80万。
  民政部门也体会到了人多带来的压力。郑州市民政局救急救灾处负责低保的一位工作人员对记者说,目前整个郑州享受低保的有40000多人,而一年前才30000多人。“2003年8月户口进一步放开后,我们感到压力大,向市政府请示了也没有答复,所以我们现在暂时不受理新迁户口人员的低保请求。”
  
  “户籍改革步伐不会停”

  原本想拉大城市框架,加快城市化进程的“户籍新政”,给城市公共资源带来的压力或许是郑州市政府始料未及的。
  2001年11月,时任郑州市长陈义初在回答公众对“外地人大量挤到郑州,会不会影响市民生活”的疑虑时,曾充满自信地表示不会。“他们一样会享受到郑州市民应该享受的待遇,比如子女入学、征兵、享受最低生活保障。”
  但是到了户口放开后的第三年,现任市长王文超不得不面临户籍新政带来的种种压力。
  以小学为例,截至2004年8月,郑州市中原区缺9090个学位、二七区缺2028个学位、管城区缺2028个学位、金水区缺口更是高达11349个。说到孩子上学,郑州市区的每一个家长几乎都无一例外地有一肚子苦水。记者在多所学校门口随机采访了学生家长,他们纷纷表示“政府应该对学校问题重视了”,更有偏激的家长甚至认为“当初户口放得那么宽,完全是为了追求政绩的人口大跃进”。
  所有的矛头顿时都指向了郑州市政府的“户籍放开政策”。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至今郑州市政府尚未公开承认由于户籍新政给郑州带来了诸多问题,公安部门也表示一直严格按照规定操作,从来没有发布过户籍“完全放开”的通知。
  事实似乎和公安机关的说法有出入。按照政策,像佳佳一样挂靠非直系亲属是不予落户的,但是把户口挂在亲戚朋友家里的孩子显然很多。“我好几个朋友都是这样把孩子户口迁过来的,大人户口都不在郑州,只要孩子能够过来就行了。”佳佳的爸爸李明亮肯定地说。
  郑州市公安局宣传处张向荣处长对此的解释是:“办理户口过程中难免有些漏网之鱼,还有一些是享受特殊政策的军烈属,但都是很少的一部分。”对于在老百姓中广为流传的“只要交4块钱,就可以把户口落在亲戚朋友家”的做法,张处长表示公安局从未有此规定。
  9月20日下午,记者来到郑州市公安局金水分局户籍办理大厅,一百多平米的大厅只有稀稀落落的六个人在办理。记者向民警询问:“朋友想把孩子户口挂到我家,可以办理吗?”
  “现在不可以了。”
  “以前不是一直可以的吗?什么时候开始不可以了?”
  民警迟疑了一下回答道:“以前可以,但从8月下旬开始就是不可以了。”
  “为什么不可以了?”
  “你问那么多干嘛,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了。”
  记者转身看到2003年8月颁布的《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通知》(19号文)被放大张贴在办证大厅的门上。再仔细一看,下面的落款改成了“郑州市公安局”,时间变成了“二OO四年八月十七日”。
  “这是最近才重新贴上去的。”一位前来办理户口的居民告诉记者,“以前很宽的,前阵子不知为什么突然又紧了。”
  在管城区北下街派出所,记者也得到了“以前可以,现在不可以”的回答。
  随后,记者又来到位于经七路的一处居民小区,金水区经八路派出所民警正在这里核对居民户口。户籍警张建芳说,上面通知从9月6号开始重新核对户口。“至于有没有那些挂靠在朋友家的,我好像没有办理过。”正在他向记者介绍情况时,一位叫牛丽春的姑娘来办理核对手续。记者发现她的户籍登记表“迁入性质”一栏上赫然写着“投亲靠友”,类型为“其他亲属”,“2004年4月1日由开封迁入”。
  面对记者“到底有没有允许过挂靠非直系亲属迁入户口”的疑问,郑州市公安局一直表示否定,张处长对此的唯一解释是“不排除极个别的违规操作”。
  一位熟悉郑州户籍新政制度的人士告诉记者,“允许和停止户口挂靠非直系亲属,公安局当时都是以非文件的形式传达的。”同时他断言,8月20日郑州各派出所户籍室均接到了停办非直系亲属入户的通知。
  当记者奔波于郑州市公安局、教育局、民政局、交通局、公用事业管理局等有关部门求证到底有没有允许过非直系亲属入户以及8月20日被叫停时,发现各部门的一把手均“被叫到市里开会了”,其他人员也回避谈这个问题。而郑州市政府陈秘书长则说:“你去找公安局吧,我们不管这个事。”
  郑州市公安局的资料显示,2003年8月后,户籍人口新增150104人,仅“投靠亲属入户”就占92203人,其中18岁以下的学龄人口更是多达59795人。
  9月21日,郑州市委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姚待献在一次会议上回应说,所谓的郑州“户籍新政叫停”,实际上是郑州市公安局对户籍改革的操作程序进行规范,户籍改革的步伐不会停止。
  
  城市准备好了吗?

  不管郑州市政府农民进对去年的户口彻底放开以及今年的突然紧缩承认与否,他们现在都无法回避因城市化过速而出现的公共资源压力问题,尤其是教育资源的短缺。
  截至今年8月29日,郑州市区共接受小学一年级新生21402人,比去年增加了3979人。与此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全市城区目前尚缺口小学21所,初中15所。
  据郑州市教育局郭金汉副局长介绍,1998年至2004年的7年间,郑州市仅在2004年新建过4所初中,小学甚至连1所也没有增加过。虽然教育经费投入每年都在增加,2003年全市教育经费从2000年的76145.7万增加到134366.8万,年平均增长19.12%,但依然跟不上学生的增长。
  知情者推算,按照目前的人口增长速度以及达到2020年人口500万的目标,郑州市市区每年将增加小学生、初中生数分别为9263人和5438人,消化这些学生起码每年要新建7所小学、4所初中和2所高中。
  公共资源压力下的郑州户籍政策紧缩现象,在全国各地加快城市化进程、放开户口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在郑州提出要达到500万人口规模的同时,周边的洛阳、三门峡也制定了要在2020年分别达到300万和200万的目标,甚至连周口、驻马店都力争实现市区人口50万的规模。
  “我们需要怎样的城市化?如何协调城市化的速度与质量固然是今天郑州面临的困境,同时也是城市化浪潮下其他城市明天将遇到的问题。从这个层面上说,郑州现象具有典型意义。”河南省社科院的研究员刘道兴9月20日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在他看来,郑州城市化进程显然违背了城市发展规律,出现了拔苗助长的结果。
  “如果城市化水平明显超过城市工业化水平,那么大量农村人口涌入城市之后无法实现相应的职业转换,与之配套的就业、失业救济、社会保险等社会保障建设也难以跟上,结果是城市化的甜头尚未尝到,城市病便接踵而至。”刘道兴说。他认为城市化不只是表面的高楼大厦和灯红酒绿,而应该以人为本。“修鞋的、卖菜的和房地产老板都应该在城市得到自己的发展空间。”城市化必然要吸纳大量的人口,同时也对原有的就业环境、创业环境、受教育环境、医疗环境等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城市化真正受益的是人,应该满足最基本的生存权利。如果人都过不好,不是真正的城市化。
  与大部分人反思“城市化过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多年来一直关注中国城市化进程的河南省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王永苏对郑州现象却有另外一种解读。
  “包括郑州在内的城市人口激增都是一种‘恢复性增长’,早些年我们违背了城市发展的客观规律,客观地造成了城乡二元分割,现在算是一种反弹。”王永苏认为,城市化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而现在,即使是郑州城市化速度也还不够快。
  面对河南省提出的2010年城镇化水平达到38%,2020年达到50%以上的规划,王永苏的观点是,城市人口“恢复性增长”的特点必然会带来很多压力。短期内城市人口的激增,有其必然性。“我们要做的,不是一味强调目前速度太快了,而应该反思我们为什么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

校园贫富问题暴露大学教育影响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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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思想和创新的仓库,大学校园里的革新曾经能迅速地发散到社会中,影响社会价值观。而在当下,这种影响似乎正在倒流:社会一打喷嚏,大学就会感冒,大学正承受着社会问题的“倾销”,比如在贫富差距问题上。

  开学之际,新华社以西安为例,对“校园贫富差距现象”进行了调查,发现大学校园里的贫富差距问题日益突出:经济条件好的学生花钱大手大脚,穿名牌、用手机,贫困生却要靠到处打工维持学业和生活,大学生开始流行以贫富划分交往群体现象,日益突出的贫富差距现象给大学生心理成长造成冲击,深刻地影响着大学生的人生观、价值观,也使校方的学生管理面临难题。(新华社西安9月5日电)
  无疑,这一切是社会问题在大学校园内的投射。在贫富差距问题上,大学不但未能成为问题解决的引导者,反而成为问题的“倾销地”,这深刻地暴露出大学教育影响的式微:在社会问题的冲击面前,大学不能保持独立的价值判断,不能以自身确立的价值标准来整合学生们贫富差距的原初身份。
  当下高等教育的经济基础仍是一个个单独的家庭,家庭有贫富差距,来自家庭、从家庭获得经济来源的学生也自然有贫富之别。大学与社会在这个问题上的区分在于:社会人得直接赤裸裸地面对着贫富差距这个既成现实,而大学能通过自身一套独立于社会的价值判断来整合贫富差距的原初社会身份,祛除贫富差距的影响,在平等的“大学生身份”下站在平等的心理起点上进行竞争。
  有一套独立于社会并重新整合学生身份的判断标准,这是大学公平教育的核心所在。
  大学教育一般是通过学习知识能力的强弱、思想的厚薄、道德品质的高低这些标准的设立来重新整合学生的身份,引导学生的价值观。不管你进大学之前的身份是什么,不管你的家里有多少钱,老爸当多大的官,也不管你来自什么大都市,在大学教育下,都面临着同样的标准:学习专业知识,修养道德品质,沉淀人文思想。在这些方面做得越好,也就越能得到赏识,越能获得别人的尊敬,越有荣誉感———正是在大学教育这种价值体系的牵引下,原初那些带着不平等烙印的身份被消解了。
  在西南联大时期或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大学中,学生的贫富差距现象肯定也是存在的,高消费者与贫困群体也是并存的,可那时候校园内客观存在的贫富差距并没有成为问题,是因为大学教育有足够的影响力把大学生都牢固地凝聚于“好好学习”这个价值标准下,“贫富的对比”处于非常弱势或者被人蔑视的边缘地带。
  而如今校园内的贫富差距现象成为问题,深刻地影响到了大学生的人生观、价值观,这表明大学教育的影响力已然式微到失去整合大学生原初身份的地步了:进入大学前自身原初的社会身份是什么,大学里也要赤裸裸地直接面对同样的身份。“学习好就能获得尊敬”这个大学教育的标准已然日益瓦解,“学得好,不如有个富爸爸”、“学得好,不如嫁得好”的标准潜滋暗长。
  大学教育的影响力、启蒙力式微,不仅表现在校园贫富差距问题日益突出上,还表现在大学生传销热这些问题上——昔日引导和净化社会的大学,本身已经成为社会问题的一部分。
  而解决这一切问题的根本只能在于重建大学教育的权威,让那些被边缘化的价值标准重新影响大学生的身心。

最恐怖的十个专业

  1.矿业加工工程

  这个名字听上去就十分恐怖,前一段时间,电视里面到处都在播什么这的煤矿爆炸了,那的煤矿倒塌了,里面的人全都死了什么的,没有人愿意在受到了16年的教育之后以这样的一个专业吃饭,也没有人愿意每天都受着煤矿里面的死亡威胁工作,也没有人愿意在暗无天日的煤矿窑里面工作。

  2.采矿工程

  同上

  3.造纸

  学习了这个专业之后就以为着你已经远离了城市的繁华和安静的都市生活,造纸厂的车间里面一年四季都是高温不断,异味大,污染严重,长时间的在造纸厂里面人的听力和神经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据说造纸厂里面经常死人,什么人掉到碱池里面了,人被纸机卷死了,长时间在里面工作的人都已经适应了里面的三班倒的生活,精神状态已经接近麻木。虽然造纸的利润虽然很大,但是仅仅是老板的,造纸的工资很低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所以,大多数人在高考报志愿的时候都尽量避开这个专业,就算这个这个专业毕业的学生也大都改行。

  4.皮革

  据说有人统计从事皮革工作的人是癌症的高发群体,大家都知道是皮革就离不开亚硝酸,亚硝酸是癌症的始作俑者,据说西北轻工的皮革专业是全国的第一,可是那个专业的学生却有苦难言,据说前一段时间竟然有一家工厂竟然开出了一个300的工资,震惊了全校,这个行业的工资的低待遇也是全国少有的。

  5.化学工程与工艺

  这个专业又叫精细化工,几乎全国所有的工科院校都有这个专业,这个专业的虽然全国的需求量很大,但是工资待遇低,工作条件次也是闻名的,毕业生到了工厂里面都是在生产的前线,都是以体力劳动为主,三个班的时间倒,学生早已怨声载道!全国最好的化工专业据说在浙江大学,可是研究生的平均工资竟仅仅有3000左右。这个专业就业情况是典型的计划经济的产物和市场经济的冲突。

  6.历史

  这个专业毕业之后几只有做科研和当老师了,可是现实的情况就是哪有那么多的科研岗位和教师岗位给你坐,这个专业的大多数毕业生只有到前台做接待,或到单位做总机,混的好的去做一个文秘。全国最好的历史专业在南京大学,可是学生毕业之后看重的仅仅是学位证书,真正忙的是怎么样的跳槽。

  7.公共事业管理

  一般师范大学都有这个专业,这个专业在发达的资本主义很是抢手,待遇也不错,但是现在中国的社会实际情况就是社会的发展程度的社会体制的需要严重脱节,所以这个专业竟然也仅仅是理论上的需求,按照这个这个专业的毕业生的话来说:“谁的事业要求需要我去管理”,事实的情况就是他们所学的专业知识是“样样通,样样空”,这个专业的培养方向是爱猫扑,爱生活机关和行政单位,但是现实的情况就是现在的社会如果你要是没有后台和关系的话,进入爱猫扑,爱生活机关是谈何容易!

  8.中文

  一般综合性的大学都是有这个专业的,但是真正以研究为目的的仅仅是北京大学复旦大学南京大学这样的高校,其他的大学设这个专业仅仅是为了建设综合性的大学,这个专业的学生毕业之后都是处在半失业的状态,这个专业的是吃青春饭的,一般漂亮的女生去做文秘,不漂亮但是声音好听的去做总机,声音不好听也不好看的但是有文笔地去做编辑,都没有的话就只有做招待了,—–这是一个典型的靠青春吃饭的行业。

  9.力学

  每年的这个专业的研究生都是国家重点照顾降分数线的专业,你要是想学这个专业的哈,就应该具备内向的性格和良好的心态,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和图纸和枯燥的看不到的力打一辈子交道。

  10.环境工程

  这个专业要是在在国外的就是很好的专业也是颇为稳定和高收入的行业。在国外,由于经济发展到了一个高程度,工业在饱和中趋进于稳定,爱猫扑,爱生活极度重视环境的作用,一般环境保护的部门是国外的爱猫扑,爱生活机构,据说日本和丹麦每年把gdp的3%投入到环境保护中,环境保护专业是好专业。但是在中国,环境保护的工作还仅仅处于不准乱砍树木的程度,远远没有达到规模的程度,环境专业的学生也仅仅处在饿不死的程度,每个以生产为主的工作单位也仅仅是环境研究院,工资和待遇都不是理想状态。

机动车负全责引发争议:司机利益谁来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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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论仍在继续。
  这场争论不仅事关每一位中国公民的切身利益,而且也是中国立法史上并不多见的社会各阶层共同发声的大讨论,其彰显的价值将超过这场争论的本身。

  一秒钟撞掉一万元

  出租车司机徐明至今依然胸闷。

  为了那个突如其来的瞬间,徐明赔出了13万元,虽然官方认定他毫无过错。

  徐明是上海市嘉定区江桥出租汽车公司的出租车司机。他清楚地记得,5月9日夜里9点多钟,他的出租车自西向东正行驶在曹安公路上,天上下起蒙蒙细雨,他行车越发小心翼翼。车近翔江路口,他看到交通信号灯转为红灯,就放慢车速,右脚踩在刹车上;突然,一辆自行车七扭八歪地从马路中间斜冲过来!

  徐明马上急刹车,但还是来不及,骑车人撞上了出租车的右前角,当即后脑勺着地。3天后,骑车人经抢救无效死亡。

  嘉定警方勘验:徐明当时的车速只有每小时40公里,刹车印痕10米;而骑车人事发时有醉酒倾向,违法越过马路上的隔离带,冲进机动车直行道,而且是逆向行驶!这件事故中,骑车人负全责。

  假若按照旧交通法规“以责论处”的惯例,此事与司机无多干系。但这次不一样了,新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

  当然,如果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但是,没有证据表明事故是由骑车人故意造成的。因此,虽然徐明毫无过错,依然要承担责任。

  更倒霉的是,由于与保险公司年度间续保衔接的时间差,这起事故的发生恰遇“保险空档”,因此“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变成了泡影。

  去世的骑车人是河南在沪民工。死者亲属显然对新的交通法规也有一定了解,他们不打不闹,非常友好:你司机的确没有一点责任,但是你看,死者才39岁,留下一个妻子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你看怎么办吧!反正,依据法律,你总得赔钱不是?!

  “开价”是19.8万元,这是依据原有交通事故赔偿计算方式得出的数字。据说,可能是死者亲属对新的赔偿方式还不甚了解,这个“开价”还算低的。

  江桥出租汽车公司安全员朱瞻春说,尽管觉得员工赔钱很冤枉,但不赔就是违法。调解时公司一口咬定最多只赔偿13万元,死者家属“知道自己理亏”,也就同意了。

  但这个数字对于原本务农的徐明依然是个天文数字。最后,出租车公司主动提出,徐明本人只需承担1万元,其余由公司消化。

  1万元,相当于徐明4个多月的收入。他心中有说不出的委屈:他起早摸黑,兢兢业业,每个月两千多元收入除了日常开销,大部分交了儿子的学费。“100多天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就因为一次行人违章,莫名其妙地全白干了!”

  “以人为本”与“人人平等”

  徐明的遭遇在出租车驾驶员中产生了不小的震动。几乎所有接受采访的司机都为他叫屈,连一些交警也对此表示了异议。但同情归同情,交警还得按新交通法规秉公处理。

  新《道路交通安全法》历经四次审议修改,最终在第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上以94.67%的支持率通过。

  曾引起激烈反对的所谓“撞了白撞”,被认为是把脆弱的肉身同冰冷的钢铁同等对待,丧失了法律的温情。新《道路安全法》最终否定了这一规定,把事故责任同赔偿责任分开。

  新法律不可避免地引发争议,实施4个多月,围绕第76条展开的争议持续升温,9月3日,针对社会舆论高度关注且争议激烈的《北京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征求意见稿》,北京市人大召开了首次立法听证会,其间,16位代表唇枪舌剑,分别从法学、社会学、公众道德等角度,就交通事故处理实行机动车“无过错责任原则”后造成的“行人违章,机动车买单”现象是否公允,阐述了各自的观点。

  “撞了白撞”与“机动车负全责”的表述都不确切,但其立法初衷都是为了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都是为了体现社会公平。正如当初“撞了白撞”绝不是怂恿机动车故意撞人,而是提醒非机动车和行人遵守交通法规,珍爱生命;“机动车负全责”同样不是怂恿非机动车和行人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甚至成为敲诈、谋财的手段,而是提醒机动车驾驶员谨慎驾驶。

  对于这一点,接受采访的司机大多能够理解,他们也都赞成新交通安全法“以人为本”的善意考虑,但是,司机们认为,他们同样属于“以人为本”中“人”的范畴。大众出租车公司一名司机说:“司机的合法权益与行人一样应受法律同等保护,不能为保护行人的利益就以牺牲司机利益为代价。”

  今年7月,上海市虹口区也发生过一起类似事故,只是情节更为戏剧化:一辆汽车与一辆自行车相撞,骑车人承认自己负全责,司机也同意赔付600元钱,但围观者鼓噪,认为司机没有责任,根本不要赔偿。结果双方进了公安局事故科,处理结果令司机大跌眼镜: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无过错赔偿原则,因为骑车人脚后跟骨裂,司机赔偿8000元!

  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旦发生交通死亡事故,如果死者是60岁以下的上海城镇居民,那么机动车驾驶人付出的死亡赔偿金就要近30万元。出租车司机说,这算什么事!

  “新交法”出台后,出现了一些耐人寻味的现象,有人甚至编了这样一个顺口溜:“要想富,过马路;不行上高速,撞上就暴富。”用北京人的话说,这就是“碰瓷儿”,还有人竟然总结出了一些技术要领:“碰瓷儿”的最佳位置是汽车的某个部位,往上一撞,既不会伤得太重,又不至于被刹不住的车轧上!

  一些司机认为,虽然他们有钢筋铁骨的汽车作为保护,但同样承担风险,司机也是弱势群体。比如,机动车在快速路上为躲避违章穿行的行人和非机动车而紧急制动,完全可能造成操纵失控或后车连续追尾等恶性交通事故。

  一些有车族也加入了争论,一位网友提供了一个案例,说明司机与行人没有绝对的强弱之分:一辆装载钢材的货车为避开突然违章拐弯的自行车猛踩刹车,巨大的惯性使汽车最终撞伤了骑车人,但由于刹车过急,车上钢材前移摧毁了驾驶室,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另一工人顿时身首异处!

  基于上述情况,部分司机认为,新《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第76条有失公允,没有充分考虑司机的利益,“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请问,“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是什么意思?有没有标准?

  上海的出租车司机非常关注北京听证会的消息。一个司机说,听说北京一对夫妻因一方担心交通事故会带来巨额赔偿,两人协议离婚。虽然有些夸张,但这种担忧我们都有。

  江桥出租汽车公司安全员朱瞻春说,自从徐明出了事,大家思想包袱很大,“司机非常谨慎,但问题是,路面情况不是司机能够决定的,比如北京一个流浪者为捡一个饮料瓶横穿主路被当场撞死,你说,除了让汽车像蜗牛一样爬,司机怎么可能从容应付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突发事件?”

  行人素质不容乐观

  制定法律的意图,既为惩戒违法者,保护受害者,更为警告他人莫要以身试法。普陀区交通安全学校一位不愿具名的负责人表示,机动车“无过错责任”,不能仅为了警戒机动车驾驶员遵守交规,同样要避免非机动车和行人有恃无恐、甚至是故意在马路上冒险。

  新西兰曾在几年前出台了一个规定:凡是行人在交通事故中受到损害的,均由国家来赔偿,行人本人和机动车均不用负责。这一规定号称“新西兰计划”,当时认为该计划可以更好地保护受害人,更好地体现社会福利。但很快,计划实施的结果背离了立法的初衷:交通事故开始多发,交通秩序变得混乱。

  为何出现这样的结果?事故的赔偿问题由国家“包”起来了,不再和双方的利益、责任挂钩。因此,机动车驾驶员和行人双方都放松了对安全问题的警惕,“新西兰计划”终以流产告终。

  朱瞻春不无担忧。他说,目前的交通状况,本来就是行人违章多,新《道路交通安全法》非但没有严加约束,反倒保护了对交通安全危害最大的人群。如果不能尽量保持行人与机动车的利益平衡,可能会导致更多的行人违章。

  不少司机们很是“怀念”所谓“撞了白撞”的年代:以责论处,该是谁的责任就由谁来承担,如果机动车没有责任,司机顶多支付人道主义的象征性赔偿,甚至分文不出。如此一来,一些安全意识较差的行人不得不“收敛”一点。

  “5月1日之后,路面状况更差了,行人乱穿马路更加有恃无恐。”朱瞻春说。江桥出租汽车公司曾经组织员工赴境外旅游,司机们对路面上鲜有行人乱穿马路的情况羡慕不已。而在上海,曹安公路上一个人车混道的十字路口,两名交通协管员扯着嗓子大声阻止乱穿马路的行人,依然收效甚微。常常会有一溜行人将马路拦腰阻断,过往车辆乱作一团,司机叫苦不迭。一名交通协管员抱怨,一些行人对协管员视而不见,根本不买账,还不时会招来对方的冷嘲热讽:一个月多少工资,这么卖力?

  没开过车的,不知开车的苦。一名新加入有车族的白领说:以前我也经常乱穿马路,觉得协管员很烦人,但现在自己开了车,才知道冷不灵丁冒出一个乱穿马路的行人时,司机有多紧张、多窝火!现在,我不开车时也绝不乱穿马路了。

  朱瞻春说,虽然很多行人并不知道第76条的具体规定,但人有从众心理,乱穿马路也会“传染”。

  “强制第三者险”何时现身?

  朱瞻春说了一个眼下上海出租车行业内的“滑稽事”:司机一旦遇上车祸,即便是行人全责,派去处理事故的出租车公司代表也总是会忙着“大包大揽”:全是我们的责任。“就怕交警认定出租车无责,那样保险公司就不理赔了。”朱瞻春无奈地说。

  问题又回到了新《道路交通安全法》。该法第17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这个具体规定就是保监会负责起草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今年2月草案已经送到了国务院法制办,但时至今日,仍未见出台。

  朱瞻春说,5月1日前,“以责论处”时,有一个“不计免赔”险种,也就是不论司机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大小,保险公司全赔,但是5月1日后,出租车不再享有这个险种。事实上,目前只能以强制购买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险”的形式,来执行国家规定必须购买的“强制第三者险”。然而,“商业第三者险”与“强制第三者险”之间,存在着很大区别。

  两种“第三者险”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强制第三者险”但凡发生交通事故,只要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就要先行赔付,即便投保人无责;超过限额部分,再由相关人员承担。而“商业第三者险”则是“有责赔付”,只在投保人有责任时才赔付。

  在新交法实施后,四川一名司机与肇事行人对簿公堂,司机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要求,但保险公司开出拒赔通知书,理由是,据现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例》第23条规定,“保险人依据保险车辆驾驶人员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车方在该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无责任比例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如此一来,司机就会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地位。大包大揽是一种无奈的、扭曲的选择。

  即便司机将行人的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保险公司的赔偿也是有限的。目前80%的车辆强制第三责任险在10万元以下,数据显示,新购车用户购买的机动车辆第三者综合责任险责任限额一般为5万至10万元。

  而5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于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扩大了人身损害的责任,提高了赔偿水平,交通事故导致第三方死亡的人身赔偿往往超过20万元,最高的甚至高达接近60万元。这意味着,一旦发生行人肇事引起的伤亡事故,保险公司按标准赔付后,剩下来的数十万元巨额赔偿还得压到司机身上。

  超越争论本身的价值:公开讨论是立法的重大进步

  “机动车负全责”是误读法条

  这场争议真正肇始于何时,如今难以有一个明确的界定,但是,2004年5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正式施行,以及北京市从8月9日到15日针对《北京市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征求意见稿》的意见征集,使得这场争论进入了一个新高潮,却是毋庸置疑的。

  争论的一方是被认为处于强势地位的机动车司机,另一方是被认为是处于弱势地位的行人和非机动车的驾驶者,他们争论的焦点在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第七十六条以及《北京市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征求意见稿》的第六十九条所规定的内容。

  2003年10月颁布的《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如果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

  针对该法,北京市的实施办法征求意见稿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不依法报案或者保护现场,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的,除已经自行协商处理的外,按照下列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一方当事人有上述行为的,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二)两方或者两方以上当事人有上述行为的,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

  一些媒体将这些用语严格的法规概括为“机动车负全责”。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简单化的概括,挑起了一场越来越强烈的争议。

  “我不能认同这样一个简单而片面的提法。”华东师范大学法律系主任关保英教授认为,这一说法的出现是人们对《道路交通安全法》缺乏全面必要的了解而产生的误会,是一次对法律条文本身的误读。

  其实,如果详细地阅读法条,我们就会发现,无论是《道路交通安全法》还是北京市《征求意见稿》的相关规定,都有一个相当重要的不可缺少的补充说明,即如果有证据证明是行人或非机动车驾驶者违章,减轻机动车驾驶者的责任;如果证明是故意,则不承担责任。

  更为重要的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本身实际上只是一个比较原则性的规定,它着重强调的是机动车司机的“注意义务”。关保英说:“立法者的本意和出发点是减少交通事故和保障交通安全,所以,这一规定没有什么大的缺陷,只是,我们在实施过程当中应该更加详细地做好技术性的分析,以求查清事实,依法处理。”

  上海交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副教授莫童出生在北京,现在上海工作,他在上海和北京都有自己的私家车,到现在驾车已经整整12年了,按说,他应该成为这一法律的反对者,但是,当此法律规定出台以后,他却出乎别人意料地站到了行人和非机动车驾驶者这一边。在他看来,这些法规的相关规定并没有对机动车的驾驶者不公平,“你驾驶的毕竟是一大块由钢铁制造的东西,它与血肉之躯相比显然处于强势地位,法律的规定只不过是让机动车的驾驶者能够更加认真地开车,履行自己的注意义务,这不仅体现了‘以人为本’的原则,实际上也体现了‘以民为本’的思想。有车族毕竟是少数,其中公车的数量不少,而且有一些公车司机驾车蛮横,而法律要维护的应该是大多数的利益,不应该仅仅是少数人和富裕者。所以,我认为,这次立法其价值和意义是相当高远的。”

  “生命至上”体现实质正义

  在一切的争论当中,数据往往是最容易说明问题的。这里就有数据表明,仅在2003年,中国平均每天有300人死于交通事故,有人形象地说,这就相当于每天从空中掉下一架波音747飞机。想想那些关于空难的消息,这些数据还真是有些可怕。

  另据统计,我国的交通事故中,弱者(包括乘车人)死亡占交通事故死亡人数的3/4,其他国家的情况恰恰相反,有的国家机动车驾驶员甚至占到死亡总数的80%。因此,在中国,无论常识上还是事实上,行人和非机动车驾驶者确实已经成为弱者,应该在立法的过程中予以保护。“我们不是在说正义吗?究竟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正义?具体到这件事上,我认为,生命至上,也就是切实地保护弱者的生命,给予行人和非机动车的驾驶者以安全的环境才是正义的实质所在。”莫童说。

  新的道路交通安全法起草参与者、公安部和建设部“畅通工程”专家组专家段里仁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强调说,与此前的法规相比,新的交通安全法的确加重了处于强势地位的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从而保护处于弱势地位和行人的非机动车驾驶员的利益。他说,如果具体到某个因行人违章而造成死亡的交通事故,按照原来的“以责论处”的思路,他的家人不会得到丝毫赔偿。“难道,一个活生生的人,为生活中的这样一种过失而付出生命的代价,这就是公平吗?”

  其实,在10年的立法过程中,“生命至上”的理念最终得以确认也是一个渐进过程,在这期间还发生过因为“撞了白撞”的地方立法而引发的争议:1999年8月30日,沈阳市发布了《沈阳市行人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该办法规定在行人违章的五种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如果机动车方不违章,则行人应负全部责任。规定一出,舆论哗然,尤其是来自法学界的批评更为激烈。

  新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完全否定了“撞了白撞”这种说法,“这是明显的对生命的不尊重。”莫童说,他在日本的时候,感触最大就是机动车司机的文明驾车。当司机发现前面有行人经过的时候,肯定会自觉地慢下来,而我们的司机恐怕更多的是到时候冲过去并骂一句“你找死呀!”

  近年来,真正发生变化的事实之一就是调整了人、车、路三者的关系,明确了生命权大于路权的准则。其实,西方发达国家在上个世纪60年代就提出了交通弱者的概念,并写进了相应的交通法规,而我国比外国落后了近半个世纪。“虽然,人们还不可能一下子转过弯来。但是,我们必须要强调对弱者的照顾是更为重要的价值,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所谓的‘实质正义’。”关保英说。

  保护弱者不等于纵容

  争论过程中有人提出,这样一个“以人为本”的倾向性规定,可能会纵容行人和非机动车驾驶者违反交通规则。

  那么新的法规是不是真的会成为行人和非机动车驾驶者违章的理由?上海社会科学院法学所成涛研究员解释说,保护弱者并不是纵容弱者,而是在全社会倡导一种“人文关怀”的价值,这实际上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一方面我们要强调机动车司机“注意义务”,防止和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另一方面,我们也不应该放松对行人和非机动车驾驶者的管理,实际上,新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出台并不意味着行人和非机动车驾驶者就可以随意违章,他们的行为依然会受到其他法律法规的制约,如果违章同样会受到处罚。

  “实际上,这次立法对于责任认定并非采取单一的‘无过错责任’原则,而是‘无过错责任’与‘过错推定’相结合。”成涛说,所谓“过错推定”原则,就是指法律规定行为人侵害他人人身、财产并造成损害的,应负民事责任,但如果加害人能够证明损害不是由于他的过错所致,可以减轻或免除责任。这就要求机动车司机在发生交通事故以后,注意保护好现场和相关证据,避免出现“无法查清”的局面。

  有资料显示,在交通事故的死者当中,因为机动车司机逃逸或者怠于送伤者到医院而死亡的为数不少,这次法律采取第三方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分担了一定的风险,从而促使机动车司机及时报警和送伤者到医院,减少死亡的人数,这实际上也体现了“生命至上”的理念。

  对于用自杀的形式获得高额赔偿金的假设,“关天茶舍”中的一位网友认为,这种情况不能说没有,但我们还是要说,生命毕竟是重要的,如果真是有“查不清楚”的故意自杀,那恐怕就是机动车司机必须为自己的驾车所承担的风险了。“如果有什么不幸已经把人逼得非要用生命换取为家人的赔偿的话,社会还是满足这些人的愿望,有这个赔偿为好!”虽然这种说法有些感情用事,但并非全无道理。

  超越争论本身的价值

  超越法条的是是非非,这场争论对于中国的立法体系,也有其巨大价值。

  在关保英教授看来,立法过程中出现争议,并且允许公开地讨论是我国立法上的重大进步。“在现代法治社会中,法律与每位公民的关系都十分密切,法律规范了我们的权利和义务,所以,我们有权知道,立法者站在谁的立场上说话,有谁代表自己在法律的制定过程中谋取和保障自己的权益。”

  莫童也认为,从某种角度说,这场关于“机动车负全责”的争论是两个不同利益集团在为着各自的利益而呐喊,并力图通过这些声音来影响立法者,用法律来保护自身利益。至少是希望立法者们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

  近些年来,关于利益集团的说法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社会利益逐渐分化也是一个客观过程,由此形成了具有不同利益和价值取向的集团,而法律在此所扮演的角色就是调节各种社会利益关系,以求达到某种基本的平衡。具体到新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精神实质,这正是一次试图通过法律来平衡社会利益关系的实践。

  这场争论的另一个亮点是立法的公开性。“争议的本身就是公开的体现。”成涛研究员认为,法律的公开性原则不仅要体现在法律制定以后对社会的公开,也不仅是指执法上的公开,更为重要的,也是常常被我们所忽视的立法上的公开。只有立法上公开了,才能真正使得全体公民关心法律的制定过程,从中了解法律本身的精神内涵,也才可能使得公民在法律生效以后更好地遵守法律,从而减少法律实施的阻力,节约法治的成本。这些公开应该包括公开调研、举办听证会征求民众意见、公开相关立法者的详细资料等等。

  关保英教授也认为,立法过程中的争论是法律得以顺利实施的重要保证。他说,我国的一些法律制定出来以后,因为不符合现实的需要,执行起来相当困难,法律成了一纸空文,严重损害了法律的权威性。北京的这次讨论,其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贯彻和落实《道路交通安全法》,所以,应该在广泛征求意见的基础上,对相关的法律条文做技术性的细化,使其可操作性更强。这也能为上海和其他省市制定相应的实施细则提供可供参考的模本。

热播歌曲推介:杨千桦《小城大事》

  本歌曲所属专辑《电光幻影》,2004年6月发行。
电光幻影

小城大事

曲:雷颂德 | 词:林夕 | 编:雷颂德

青春彷佛因我爱你开始 但却令我看破爱这个字
自你患上失忆 便是我扭转命数的事

只因当失忆症发作加深 没记住我但却另有更新蜜运
像狐狸精般 并未允许我步近

无回忆的余生 忘掉往日情人 却又记住移情别爱的命运
无回忆的男人 就当偷厄与瞒骗 抱抱我不过份

* 吻下来 豁出去 这吻别似覆水 再来也许要天上团聚
再回头 你不许 如曾经不登对 你何以双眼好像流泪

彼此追忆不怕爱要终止 但我大概上世做过太多坏事
能从头开始 跪在教堂说愿意

娱乐行的人影 还在继续繁荣 我在算着甜言蜜语的寿命
人造的蠢卫星 没探测出我们已 已再见不再认

Repeat *

我下来 你出去 讲再会也心虚 我还记得到天上团聚
吻下来 豁出去 从前多么登对
何以双眼好像流泪 每年这天记得再流泪

One Missed Call 鬼来电

  [本报短评]这个周末看过的恐怖片,可以接受。但是总觉得没有宣传中的极高恐怖程度,也许是由于我看过太多恐怖片子,基本上已经免疫、没感觉了……
One Missed Call 鬼来电
  导演:三池崇史
  主演:柴崎幸、堤真一、吹石一惠、岸谷五朗
  不经意地发现行动电话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留言,不可思议的,竟是一通由自己手机号码打来的电话,而且时间显示是三天后的日期,呼取留言时,清楚听到自己的声音,那声音中充满著无助及恐惧。然而,三天后的这个时候,即是死神降临的瞬间……
  东京大学女生由美(柴崎幸)朋友的手机传进来一通奇怪的留言,几乎与朋友一模一样的声音出现在留言中,而且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凄惨叫声,来电顾示着自己手机的电许号码,时间是三天后的日期。当时他只觉得是一通恶作剧的电话,便毫不在意的删除它。几天后,那位朋友竟在与留言内相同的惨叫声中难奇死亡留言更透过来电记录不断传开,最后由美也不幸收到口讯,听到自己死前的说话以及凄厉惨叫,3日后必死无疑!神秘男子山下(堤真一)冒死助由美破解厄运,原来山下的妹妹亦是受害者…期限将至,种种线索将由美引领到一所弃置的旧医院,内里阴森可怖,在破解手机留言谜底的关键时刻,最恐怖的凶灵直扑眼前……

经典重温:《战疫》——南方都市报抗非百日纪念特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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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部分:重要人物(上)

  与央视记者王志面对面:我走进非典疫区

  主角:王志,1989年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中文系,获硕士学位,同年被分配到湖南电视台做新闻记者。1994年2月进入中央电视台,在《东方之子》节目中任记者和主持人,1996年2月进入中央电视台新闻评论部。去年5月开始筹建《面对面》栏目,今年1月在《面对面》栏目中任制片人、主持人和记者。

  自从4月19日在央视一套的《面对面》节目中采访了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李立明之后,王志就一发不可收,钟南山、张积慧、姜素椿、王岐山,半个多月的时间里这些非典时期的热点人物,被《面对面》“一网打尽”。以致有媒体喊出:《面对面》和其犀利的主持人王志也成为这个“非常时期”观众心目中的“非常栏目”和“非常主持”!

  对话一·评说“非典名人”

  钟南山是完美的人

  对话者:南方都市报vs王志

  对话时间:5月17日

  给王志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北京开着车,在去医院体检的路上。前一天晚上他才从深圳回到北京。10分钟之后,他接受了本报记者的电话采访。

  记者:去体检是因为刚从广东回去吗?

  王志:不是。今天有一个采访,采访对象要求我们先体检。

  记者:有媒体把《面对面》和王志称为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栏目”和“非常主持”,你有何看法?

  王志:(大笑)我感觉“非常特别”。我是第一次听到人家这样说我们。

  记者:做这个节目的时候,有想过会受到这么大的关注吗?

  王志:就是一个平常的节目嘛,一个平常的采访嘛。我们就是要把节目做好,至于观众有什么样的反应这个要由观众来定呀。

  记者:那你们创办之初有什么样的预期呀?

  王志:我们的预期,肯定是做一个事情,肯定要有信心,肯定要把它做好。

  记者:非典期间,你采访了一系列的与非典有关的热门人物,目前播出的有李立明、钟南山、张积慧、姜素椿、王岐山,你能否对这些任务作一些评价?

  王志:他们在我的心目中都是英雄,不止这几个了,已经有六七个了。钟南山,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是可望不可即呀,我觉得他是完美的,既有勇气又有智慧。张积慧,我觉得她可能跟大家一样,很普通的人,从事一份普通的职业,她跟我们一样对SARS也害怕;但是我觉得她不普通的地方在于她超越了这种害怕,所以我觉得她同样伟大。姜素椿呢,我原来就认识,我们曾经有过采访,也是处理一个非常事件,就是黑龙江省某市的医疗风波。他是一个搞了传染病将近50年的专家,他的学识、医术我真的不是很了解,但是当我面临他的时候,我感受到一种善良的力量,我觉得这个老人特别善良。我觉得,这个善良就是他的一个支点。李立明,作为一个专家来说,在那种场合,他的知识面、他的冷静,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王岐山,就是敢担责任、敢作敢为,就是他说的那句话————“军中无戏言”嘛。确实是临危受命,而且他能坦然地面对媒体,是一个很……怎么说呢……很开放、很新派,也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市长。

  记者:采访这几个名人,你有没有什么特别遗憾的地方?

  王志:电视就是遗憾的艺术。这个题目,如果给时间多的话,我可能做的会更充分一点。所以,最遗憾的地方,可能是时间相对比较紧了。

  记者:在采访之前,我收集了周围一些朋友对你的节目和你的采访风格的意见,当然,大多数的人对你的“质问”技巧、采访风格都是比较佩服的,但也有异样的声音。其中一个人,形容你只用了一个词:“很蠢”,说你在采访时老是有一种把采访对象往你的观点上拉的倾向。

  王志:谢谢他的关注,那他能告诉我一个聪明的方法吗?我一个节目所承载的东西是有限的,我不可能由着采访对象信马由缰啊。这说明他不太懂电视。至于佩服我也不需要,这只是我的工作。就像你一样,你不可能因为别人对你的评价而有多大的改变,我想,问得更聪明一点,我可能能力达不到;我想,故意做得蠢一点,我想聪明人想做也许还做不来呢。

  记者:我们也注意到,非典发生以来,你所采访的对象,基本上是比较正面的人。而对于在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些负面的人物你几乎都没有涉及。

  王志:采访是受很多限制的,你首先得尊重采访对象的意见才可以呀。

  记者:从一个职业的采访者,变成了被采访者,感觉有何不一样?

  王志:我就觉得很麻烦。我觉得,大家聪明的做法不应该是关注我,而应该是关注我们的节目。我们跟大家一样,就是一个工作。本报记者 张惠娥

  对话二·面对“非典名人”

  质疑才能达到真相

  对话者:新闻晨报vs王志

  对话时间:5月11日

  记者:看了你采访李立明、钟南山、王岐山等几期关于SARS的节目,基本上你的每个问题后面都要带上两到三个“为什么”、“是吗”,有人说过你这是在“拷问”采访对象吗?

  王志:我对任何一个采访对象都是这样。没有职业的被采访者,只有职业的采访者。所以如果我的采访让对方无话可说,那一定是我的问题。这些年的从业经验告诉我,质疑是达到真相的捷径,也许还有更好的方式,但目前对我来说只会这样,而且这样做的确奏效。

  记者:一直那么冷静、沉着的你,这次在采访SARS的时候却几次哭了,有人说,你转变风格了,也有人说,你在做秀。

  王志:第一次哭,作为记者似乎不应该,只能说是一个例外,因为这次的采访太不一样,你无法置身事外,因为采访当中有太多的细节打动你,让你不觉得是在录节目。我不同意做秀的说法,一个好的采访不是靠“秀”出来的,一个记者应该时刻提醒自己用自己的眼光看问题,但这次是真的感动到忘我。但我不希望再用眼泪来说服观众。

  记者:采访王岐山的时候你又恢复了状态,而且把原来只有15分钟的采访时间拉长到了50分钟,你是怎么“问服”王岐山的?

  王志:15分钟能干什么?我们的节目要播40分钟!当时我想既然给了我这个机会就要寻求任何一种可能性让他谈下去。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只能争取。我觉得对方还是相当宽容的,这是我的幸运,当然前提是他要对我的问题感兴趣。

  记者:在广州待了几天?到医院采访的时候,心情紧张不紧张?

  王志:我们当时去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李立明,钟南山是到了以后才确定的。我们一共待了5天,做了3集《面对面》、3集《焦点访谈》和1期《时空连线》,走了3家医院,还不包括只取外景的医院。到了那里就感觉像打仗一样,人马上就兴奋起来了,我相信任何一个记者到了那种时刻都是那个状态,脑子就是简简单单地要把新闻逮回来,其它什么也没想。

  对话三·关于广州采访

  拍非典要去隔离区

  对话者:央视国际网友vs王志

  对话时间:4月22日王志网上“面对面”精华实录

  网友:能具体说说您进隔离区时的心情吗?

  王志:我先给大家讲我们进隔离区的细节,因为我见到钟南山的第一面,他用一种很挑衅的口吻问我,需不需要进隔离区拍呢?我说当然要,否则我来干什么?我想正是因为这样,钟院长才这么配合我们,我们才取得他们的信任。其实真正到了医院,钟院长也建议我们不要去,他说就到普通病房怎么样?我说我们来拍非典要去就去隔离区,我说你同不同意,你去我们就去,但是正好我们快要进去的时候,我们在换衣服的时候,我们的录音跟家里和台里同事通了一个电话,台里同事马上说要跟台里报告一下,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但是没有等他回信的时候,我们已经进去了。因为我们不想把难题交给别人来作决定,我们自己可以决定。

  网友:请你概括一下你做完“非典报告”之后的心情。

  王志:两个字,“感动”,我每天都是发自内心地被一线的医护人员的故事打动。我真的觉得他们是和平时期抗击非典这场战争中最可爱也是最可敬的人,如果眼泪能说明问题,珠江一定会涨水的。

  网友:有没有想过你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会后悔吗?

  王志:我们已经跟呼研所的医生说好了,我们要是感染了就住他们那儿,他们也答应了,一定给我们最好的服务和治疗。我想在我的字典里面没有后悔这两个字,而且后悔也没有用,要后悔就不要做。

  网友:王志您当时去广东采访的时候对SARS恐惧吗?当地人是怎么样面对SARS恐惧症?

  王志:我对李立明提第一个问题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们在北京准备了口罩来广州,但是下了飞机以后,我们发现广州很少有人戴口罩,我们觉得很难为情,于是我们也没有戴。我觉得广州人目前面对非典的心态值得大家借鉴。他们是过来人,他们现在很平静,但是很小心。

  网友:您觉得新闻工作者在目前的非典战役中应当保持一种怎样的心态?谢谢!

  王志:当需要我们的时候,勇往直前。当有人要阻挠我们的时候想想办法,继续勇往直前。

  旁白——特殊时期的媒体责任

  5月12日,北京正处在“抗非”的关键时刻,人们行走的脚步依然那么匆匆。就在这一天,拿起笔,举起话筒,扛起摄像机……勇敢深入抗击非典最前沿采访,在报道中作出突出成绩的10名中直新闻单位优秀青年新闻工作者,被中直团工委、中直青联授予首届“中直青年五四奖章”。在热烈的掌声中,一张观众熟悉的面孔又一次亮相,他就是王志。

  看王志的《面对面》,容易替那些采访对象捏把汗,因为他一直在“追问”,而当王志成为一个被采访者时,他说,首先我是一个记者,我当然不能接受你的回答模棱两可。一个问题你没有说透,我就一定要追问下去,一定要拿到我想要的东西,这是我的底限。

  在“抗非”这个特殊时期,记者应该肩负的责任是什么?或者更宏观地谈,媒体的责任是什么?王志给了我们一个参考答案:媒体的责任是探知真相,王志用了两种方式来完成自己的职责,一种是邀约采访对象对话,听取社会各界对抗非的所思所想;另一种是深入“抗非”第一线,零角度地直视疫区所发生的一切。

  这是中国传媒责任意识的真实体现,是中国新闻事业与时俱进的重要标志。实践证明,在各种突发重大事件面前,媒体“沉默”不得,必须即时传递真实有效的“声音”。

  王志是“抗非”时期众多媒体工作者的缩影,他们用镜头和笔客观记录这个过程所发生一切,他们奔波于一线,将抗非事业中涌现出来的闪光事迹传扬给民众;他们为社会架设了沟通与交流的虹桥;面对疫情,王志等一批新闻记者迅速作出深入而真实的疫情报道,这一行为在客观上打破了以往媒体面对突发灾难性事件把“快”和“准”对立起来,不求快、只求稳的传统惯例;在媒体与政府的关系上,也体现了保持理性互动的特点。

  “客观、公正、理性、真实”,这是几乎每一个新闻工作者的座右铭,在“抗非”时期,我们的同行们竭尽所能地实现这些座右铭,他们依然在路上,依然在为探知真相而奔走。

  “做好疾病防治就是医生最大的政治”——抗非斗士钟南山

  主角:钟南山,广东省防治非典型肺炎医疗救护专家指导小组组长,中国工程院院士,全国政协委员。1936年生于南京,祖籍福建厦门。1960年毕业于北京医学院,1992年—2002年任广州医学院院长,现任广州呼吸病研究所所长,荣获2003年全国五一劳动奖章。

  在抗击非典这场战役中,我们总能瞥见一个清瘦的长者的身影———或者,在病床边,握住病人的手轻声鼓励他(她)坚强些,挺过去就是胜利;或者,在病房外,凝神倾听医护人员的分析,任何一个细微的疫情变化都在他的密切关注之中;或者,在办公室里,翻阅方方面面的资料,寻找治疗非典的有效手段;或者,在电视上,用他特有的亲和的语调说着最严肃的话:作为一个医生,做好疾病防治,就是最大的政治。

  他,就是钟南山,中国工程院院士,广州呼吸病研究所所长,全国呼吸病学研究的顶尖人物。他今年已经66岁了,本来应该是一个含饴弄孙的年龄,但是他顾不上享受同好不容易抽空从澳大利亚回来的孙子共处的乐趣,在这个春天,投入了一场与一个名为SARS病毒的殊死搏斗中。

  2月11日安抚民心

  “非典并没有谣传的那么可怕,它是可控、可治、可防的,市民不必过分恐慌”

  在公众心目中,钟南山的名字最早与非典联系在一起是2003年2月11日。

  那天下午,他和广东省卫生厅厅长黄庆道一起出现在一个关于非典型肺炎的情况通报会上。这是广东省自发生非典型肺炎病例以来,第一次来自官方的情况通报。在此之前的两天,广州市民掀起抢购风潮,市面上白醋、板蓝根等抗菌物品频告脱销,平时卖3块钱一瓶的白醋一度炒到1000元。“致命病毒”的“谣言”在人们的心中蔓延,民心之脆弱真到了“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边缘。

  在这天的情况通报会上,人们从省卫生厅厅长黄庆道的介绍中首次知道了目前广东非典病例的发生情况。

  然后,钟南山出来了,戴着金丝边眼镜、身着黑色西服。作为呼吸病方面的专家,他用平稳的声音告诉大家:非典并没有谣传的那么可怕,它是可控、可治、可防的,市民不必过分恐慌。

  在这种时候,人们相信权威,钟南山恰如其分地表现了他的权威———

  记者:社会上传言,此病十分凶险,一旦感染便会在短时间内死亡,实际情况如何?

  钟南山:可以肯定地说,绝大多数病人是可以治愈的。从11月份发病以来,我们一直处于防治该种疾病的第一线,接触了大量的病人,如果像市民传说的那样可怕,我本人恐怕早就被传染了。不过,应该承认,这是一种比一般肺炎严重一些的肺炎,首先它与流感不一样,引起肺炎的机会多;第二,若不及时发现,未加重视,就可能出现危险。

  这天,数万广州人放下手头正在做的事情,在电视机前收看了这场情况通报会。钟南山的一番话像一双温暖的手抚慰了数万广州人的心灵。会后,人们心头的恐慌渐渐放下,城市重新动了起来,虽然还在担心,但至少不再盲目。

  2月11日是钟南山在媒体公开露面的一天。在公众心目中,从这一天起,钟南山的名字与非典紧紧联系在一起了。但实际上,早在两个多月前,钟南山就投入了与非典作战的战斗中,虽然那时非典还不为大多数人所知。

  事情要追溯到2002年12月22日。

  那一天,钟南山所在的“百年老院”———广州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收治了一名从河源转来的特殊的危重肺炎病人。之所以说“特殊”,是因为病情非常奇怪:病人持续高热、干咳,肺部经X光透视呈现“白肺”(即双肺部炎症呈弥漫性渗出,阴影占据了整个肺部),即使使用各种抗生素治疗均毫不见效。

  两天后,从河源传来消息:当地一家医院救治过该病人的8名医务人员均感染发病,症状与病人相同。

  医生们震惊了!钟南山也震惊了!作为广东医疗卫生界首位中国工程院院士,作为在呼吸道疾病,特别是慢性支气管炎和哮喘病诊治方面的国际级权威,广博的知识和多年的临床经验告诉钟南山,这是一例非常值得关注的特殊传染病。他一边组织抢救病人,一边指示向上级有关部门汇报。

  “怪病”,又是“怪病”!2003年1月21日,钟南山接到卫生厅通知,前往中山市两家医院调查。根据中山市的报告,他们那里也出现了类似河源的“怪病”与医务人员被感染的情况。

  调查情况印证了钟南山的预感:临床表现与典型肺炎不同,呈非典型肺炎症状。病人主要表现为高热、干咳、呼吸困难等肺炎症状,如抢救不及时,病人容易死于呼吸衰竭或多脏器衰竭。疾病的传播途径仍不十分清楚,初步考虑为近距离飞沫传播或密切接触。

  结合广医一院接收病人的治疗情况,很快,钟南山与调查小组的专家们一起将一份涉及该病诊断、治疗、预防的《关于中山市不明原因肺炎的调查报告》送达广东省卫生厅。

  卫生厅马上部署相应工作,钟南山临危受命,被任命为广东省非典型肺炎医疗救护专家指导小组组长。

  2月中旬再破谣言

  “‘达菲’只是甲型、乙型流感的特效药,对禽流感没效,对治疗非典型肺炎也无明显效果”

  2月的广州真是一个孳生谣言的温床。虽然政府的信息透明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人们的恐慌,虽然钟南山一席话的温暖还留在人们心头,但口口相传的小道消息还是蛊惑人心。

  从2月12日晚至13日,又流传出一个广为传播的传言:“中山三院已经分离出此次非典型肺炎的病毒,结果确定是禽流感B—2变异病毒。”酷爱吃鸡的广州人仿佛一夜之间扭转了饮食口味,不买鸡只,不吃鸡肉,市场秩序受到震动,家禽档档主和酒楼老板叫苦连天。尤为恶劣的是,这一谣言还流传着另一“消息”:“一种名为‘达菲’的药品是治疗禽流感B—2的特效药”。

  忙着收治病人的钟南山这时不得不再次站出来辟谣。本着尊重事实、尊重科学的精神,他通过媒体澄清了事实:到目前为止绝对没有分离出禽流感病毒。

  而针对所谓“达菲”是禽流感特效药的说法,钟南山说:“达菲”只是甲型、乙型流感的特效药,对禽流感没效。在他治疗的非典型肺炎病例中,使用“达菲”无明显效果。他的助手黄文杰博士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一边是谣言,一边是病人,两头牵扯着钟南山的神经。即使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恐怕也顶不住,何况是66岁的老人。连续两个多月的紧张工作,钟南山明显消瘦了。

  “春节以来,钟院士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除夕晚上,他还与医生们共同研究非典型肺炎的抢救治疗方案。元宵节,他仍坚守在抢救一线上。”广医一院的一位医生说,作为全省非典救治工作专家组组长,他承受着一般人难以想象的精神压力和工作压力。

  毕竟已是66岁的老人了,他为抢救一位晚期肺癌感染“非典”的病人连续38小时没合眼,由于过度劳累,他病倒了。2月的一天傍晚6时,钟南山检查完病房,看望了一位住院的同事之后,突然感到头晕眼花,身上发烫,医院强制他回家休息。但休息不到两天,一退烧,他又强撑着回到了工作岗位。

  2月18日质疑衣原体

  “科学只能实事求是,不能明哲保身,否则受害的将是患者”

  尊重事实、尊重科学,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学者,在此次抗击非典的战斗中,钟南山将这两点表现到了极至,即使在权威面前,他仍然保持着自己独立的思考。

  如果说2月18日之前的钟南山在公众面前表现的只是一个值得尊重的长者、值得信任的医生的话,那么2月18日这一天的钟南山,表现出的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科学家、值得敬畏的斗士。他,一个地方呼吸病研究所的所长竟然公开挑战国家疾控中心官员的权威。

  那天,从北京国家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传来消息,在广东送去的两例死亡病例肺组织切片标本中,发现了典型的衣原体。新华社随即发出通稿宣布:“经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共同努力,引起广东省部分地区非典型肺炎的病原基本可确定为衣原体。”消息给出权威性结论:衣原体是一种在真核细胞内寄生的原核微生物。衣原体引起的肺炎采用针对性强的抗生素治疗非常有效。该病是完全可以预防的。

  当天下午,广东省卫生厅召开紧急会议,对这一“结论”进行讨论。钟南山沉默了很久,终于表态了。他说:“我不同意典型衣原体是非典型肺炎病因的观点。典型的衣原体可能是致死的原因之一,但不是致病原因。”他列举了大量的事实,说明所发现的衣原体病原仅能作为两名被解剖者的佐证之一,并不能证明衣原体病原就是导致这两名死者死亡的惟一病因,更不能简单地认定衣原体就是惟一的病原。他认为,不能按衣原体的结论来制定治疗方案,“否则可能造成可怕后果”。在他有理有据的论证下,会议最后采纳了钟南山的意见。

  第二天,新华社报道非典型肺炎之元凶为衣原体的消息,在广东甚至全国各地报刊广泛转载。南方都市报、南方日报则同时将以钟南山为首的广东专家对“衣原体”的质疑,进行了客观如实的报道。

  3月6日,钟南山再次通过南方都市报对“衣原体”之说提出质疑,他明确表示在临床治疗过程中按衣原体思路进行治疗是无效的。

  后来,有朋友悄悄问钟南山:“你就不怕判断失误吗?有一点点不妥,都会影响院士的声誉。”钟南山平静地说:“科学只能实事求是,不能明哲保身,否则受害的将是患者。”

  两个多月之后的4月25日,钟南山坐在中央电视台《面对面》栏目记者王志面前,说起当时的情景仍然那样平静———

  王志:2月中旬有关方面宣布这个病的病原有可能是衣原体的时候,你(为何)站起来表示反对?

  钟南山:我想一开始宣布这个衣原体的时候,他不是说有可能是衣原体,而是很明确地说,现在已经明确非典型肺炎基本诊断为衣原体的病因,而且治疗采用抗衣原体的药物足够的疗程,比如说两周就可以解决问题。我想这个看法是不是缺乏调查研究,没有认真地从临床的角度来认识。从我们临床感觉有两个大的不同,很难用衣原体的肺炎来解释,第一个就是衣原体引起的肺炎很少引起这么重的肺炎,第二个我们采取了足够剂量的治疗衣原体、支原体的药物,但是一点效都没有。当时我考虑,除非这个衣原体是一种特殊的变种,否则的话是很难用衣原体来解释的。

  王志:在当时来说,衣原体是一个很权威的声音。

  钟南山:学术上就是真理,就是事实,但是我们看到这个事实跟权威的是不一样的话,我们当然首先尊重事实,而不是尊重权威。

  王志:但是你作为人际关系来说,作为从其他方面来考虑来说,你可以不说话,你可以我行我素。

  钟南山:我完全可以,但这不是一般的学术讨论,是救命的问题。假如我们采取错误的治疗方法,我们的死人会更多,这种情况下我们是没有什么选择的,必须要按照我们自己看到的事实、我们总结的经验来进行治疗。

  后来的事实证明,钟南山的意见是对的,引起非典型肺炎的病因不是衣原体,而是一种新型冠状病毒。

  3月5日提议国际合作

  “一些重大疫情和不知名的病毒单凭一个国家的医疗科学力量是难以解决的,可以考虑在不影响国家安全的前提下,寻求国际援助。”

  那一次,敢于碰硬、敢于挑战权威的钟南山或许使一些人感到并不是太舒服。

  而接下来的一次,却使钟南山感到了些许压力。

  时间到了3月,全国“两会”正在北京隆重举行。不少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议案、提案指向了正在南国这块土地上肆虐的非典型肺炎,多名人大代表提交议案,建议国家建立疫情预警机制。

  虽然忙于广州的非典治疗,作为第十届全国政协委员的钟南山没有到北京参加“两会”,但他积极回应了这些议案———

  3月5日,钟南山接受南方都市报记者的采访,发出了寻求国际合作的声音,3月6日,南方都市报率先将这一声音及时传播出去。

  他说,从医学角度考虑,出现新的病毒和重大疫情是个科学问题。有些疫情和不知名病毒的出现和发生,并不是某个国家或某个地区独有的,而是全人类共有的,对它们进行有效的防治也不仅仅是一个国家或地区的事,而是关系到全人类共同的安全和利益。当一些重大疫情和不知名的病毒出现和发生时,单凭一个国家的医疗科学力量是难以解决的。

  “作为全国政协委员,也作为一位医学工作者,我个人很赞成在建立重大疫情预警机制时,可以考虑在不影响国家安全的前提下,通过相关合法渠道,寻求国际援助。”

  现在看来,当时钟南山的回应有点“大胆”,甚至惹来了非议。至于非议在哪里,为什么会有非议,人们不得而知。反正1个多月之后的钟南山在面对央视记者王志时从容依旧。

  王志:你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提出要协作?

  钟南山:这个病,本身的病原搞不清楚,它的传播途径搞不清楚,到现在它也没有一个更有效的治疗方法,这么多环节搞不清楚,我们需要两个层面的一个协作,第一个层面是什么呢?是流行病学的、病原学的和临床方面的密切协作,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地找到它的病原。第二个层面的协作是什么?是国际上的大协作,因为这个病是人类的疾病,这个病是致命的,需要综合各国的优秀的科技的成果和技术,共同来攻关,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解决问题。

  王志:现在看起来你说的协作是对的,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你提出来是很有压力的,而且对你个人来说有非议,你知道吗?

  钟南山:当时我们首先跟香港大学协作,协作的时候有一些人是反对的,当然并没有直接地责备我。

  王志:那这种批评和压力对你没有影响吗?

  钟南山:有影响,但我不觉得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我觉得我是在做一些学术上的互相支持,同时我们希望把这个病更快地搞清,这没有什么错。

  在4月底随同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出席中国—东盟非典特别会议时,钟南山在泰国曼谷再次提到了国际合作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虽然后来人们发现钟南山是对的,但在当时,寻求国际合作的说法并不那么受欢迎。钟南山不说,我们也就无法知道3月份他到底承受了些什么。据记者了解和从媒体的公开报道来看,这个月,钟南山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了。有一种猜测是钟南山的勇气受挫了;另一种猜测是,当时广东非典疫情严重,钟南山一门心思扑在病房里,无法抽身面对记者和公众。

  4月3日征服WHO官员

  “WHO对广东是怎么诊断和治疗的,非常感兴趣,我们做了很好的交流。短短的5天,我们建立了很好的关系”

  4月,全国防治非典的形势气象一新,钟南山的身影又活跃起来了。这时的钟南山,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专注于广东地区非典救治的专家,其影响已经大大越出广东,向全国甚至全世界渗透。他像空中飞人,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架起广东与全国、中国与世界沟通非典防治信息的桥梁。此刻他在广州,彼刻或许他就出现在北京的电视节目里;今天他还在国内,明天或许他就在日本或者曼谷发出他的声音。

  4月3日,世界卫生组织(英文简称WHO)专家小组一行7人一来到广东就要求第一时间与钟南山见面。

  那是一个空气潮湿的星期四,天空阴沉沉的,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刚从日本参加完学术会议并在香港作关于非典治疗讲座回到广州的钟南山,还没来得及卸下一路风尘,就准时出现在广东迎宾馆的一间会议厅里。

  落座后,钟南山代表广东省非典医疗救护专家指导小组进行了40分钟的汇报,他用流利的英语侃侃而谈————广东防治非典主要有3点经验:一是重视流行病学、病原学、临床医学的信息交流,最早提出了非典型肺炎的传染性与家庭、医院聚集性两大特征;二是总结出4项有效的临床治疗经验,中西医结合治疗、按需适当的大剂量皮质激素、无创通气与重视继发感染;三是及时将危重非典型肺炎患者集中到专科医院,从而减少传染机会,并增强了抢救成功率。

  钟南山的发言旁征博引,有理有据,实事求是,令WHO专家连连称道!他们认为,WHO希望得到的治疗非典的经验在广东找到了,这在全世界是独一无二的。统计资料显示:目前广东非典治愈出院人数已占总报告病例数的86·3%,死亡率仅3·5%,是世界范围内对非典治疗成绩最好的地区之一。

  1个星期后,即4月10日上午10时30分,在国务院新闻办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钟南山回顾起与WHO专家小组成员短短数天的交流时,是这样评说的:

  “我想,作为一个医生,我觉得这次跟WHO合作以及交流是很愉快的。我们实际上是共同交流了3方面的问题:首先是对病人的诊断和治疗问题;第二是有关流行病学的一些规律;第三,病原学的探讨。非典型肺炎到目前为止,50%以上的病人都发生在广东。WHO对广东是怎么诊断和治疗的,特别是早期治疗,降低死亡率方面,非常感兴趣,我们做了很好的交流。短短的5天,我们建立了很好的关系,我们跟几位WHO的同事们希望以后建立更密切的联系,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面对人类的疾病,我们能够共同找出解决早期诊断和治疗的方法。”

  4月10日提出遏制论

  “我们应该用比较客观的‘遏制’这个词,因为这个病本身病源都没搞清,你怎么能控制它”

  4月10日,钟南山在上午出席国务院新闻办的记者招待会之后,又于下午赶到北京钓鱼台大酒店赴另一个“约会”———就海峡两岸合作防治非典问题,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召开新闻发布会,邀请钟南山参加。

  前来采访的记者们也许没有料到,这一次,他们会听到对当时占主流的“非典已得到有效控制”的说法质疑的声音,会遭遇钟南山那后来被广为流传的“遏制论”。

  在新闻发布会上,钟南山首先表示希望通过台湾的媒体,向他在台湾的好朋友,而且也是在SARS的防治工作中起到很重要作用的彭医生、杨医生、陆医生等的致意,并表达了希望台湾的专家、香港的专家和大陆的专家一起合作,共同研究疫情,寻找病原的愿望。

  然后,他话锋一转:“在医学方面的角度来看,这个病并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我们不要用‘控制’这个词,应该用比较客观的‘遏制’这个词,因为这个病本身病源都没搞清,你怎么能控制它?”

  还是那个平稳的语调,还是那么坦率的表情。

  后来,在接受央视记者王志采访时,钟南山对他的“遏制论”作了进一步阐释———

  王志:有效控制跟有效遏制在你看到底有什么区别?

  钟南山:我觉得有很大区别,我到现在为止也不认为我们现在是有效的控制,控制的前提是什么,是要发现这个病原,同时找到了对这个病原的处理的方法,发现了它的传播途径,这个时候在有些国家可以有效控制它。但是现在的非典型肺炎,病原刚刚知道一部分,(只是)初步了解,它的传播途径还不知道,它的源头是什么,从哪儿来的?还不知道。那么,我们现在只不过有一些办法能够减轻它的症状,缩短它的病情,减少死亡率,减少它的发病的情况。在这样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用遏制,所以这个遏制似乎是更科学一些。

  王志:但是说有效控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没有恶意,也只是稳定大家的情绪。

  钟南山:可以这么说,这个东西总的来说对我们整个老百姓的心理,整个稳定是起了很大的作用。

  王志:那你为什么要站出来纠正呢?

  钟南山:这个病不但影响我们国家,已经影响了将近20个国家和地区,而且看这个样子还有可能在有些地区进一步扩大,那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说控制那是很不科学的,所以我们提出要修改。这是要我们加倍地警惕,要注意这个问题,如何更好地让所有的国家配合起来,在这一方面投更大的力量来进行防、治等各方面的研究,所以不要轻易地讲有效控制,我认为这样是比较科学的。

  “遏制论”一出,对当时社会上存在的防治非典的松懈情绪,是一次及时的警醒,它让人们意识到,虽然大部分非典病人康复出院了,但是抗非之路还很漫长……

  5月1日前夕荣获奖章

  “我们像战场上的扫雷班,在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受到威胁的时候,我们的医务人员需要义不容辞地冲上去,这是我们的职责”

  作为一位德高望重的医生,钟南山救死扶伤的仁厚品性让人感动,作为一位严谨认真的学者,他追求科学真理,坚持实事求是的执拗精神令人尊敬。

  鉴于钟南山在抗击非典战役中所作出的贡献,在5月1日国际劳动节即将到来时,全国总工会授予他五一劳动奖章。这是他应得的荣誉,在2003年的广东,没有谁比他更配得上这份荣誉。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曾庆红在一个座谈会上这样评价钟南山:他是广东省防治非典医疗专家组组长,他和他的同事们在与非典病魔斗争中,有“四个率先”,就是:第一,率先行动,收治了我国大陆地区第一例(报告)非典型肺炎患者;第二,率先提出“将最危险的病人集中收治到我们这里”;第三,率先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第四,率先倡导科学合作的观念。当有记者问钟南山:“这个病你们怕不怕?”他说:“怕,当然怕。但我们像战场上的扫雷班,你不扫雷,谁去扫?在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受到威胁的时候,我们的医务人员需要义不容辞地冲上去,这是我们的职责。”这是多么高尚的思想境界!这是何等感人肺腑的奉献精神!

  广东省卫生厅副厅长王智琼说:广东抗击非典型肺炎能取得阶段性成果,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钟南山在医疗技术方面独到正确的见解。

  广州呼吸病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说:他是一个象征,是一面旗帜,是一个精神,是一种无私奉献的白求恩精神与高超医术相结合的一个楷模。

  而钟南山自己说:我想我们搞好我们的业务工作,以及做好防治疾病,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政治。

  旁白——将职业道德付诸实践

  他是权威,是专家,荣誉加身;在他的名字前,总被冠以“著名”两个字;他是高大的,让人肃然起敬。

  他是钟南山。他当然无愧于这一切。

  但是,我更喜欢他的一个最普通的名号:医生。他也一样。他这样对央视的记者说:“我们是搞呼吸的、搞胸肺科的医生,(治疗非典)是我们的本行、我们本身的责任。”

  “医生”,一个毫不张扬的名号,但是钟南山却使医生这个名号得到张扬。他让人重新深刻地认识到,在饭碗的意义之外,与医生相关的原来还有“天职”、“医者父母心”、“悬壶济世”、“大医精诚”等等这样的字眼。

  他通过做好一名医生就做到了这一点,而不是其它。

  职业道德,是公民道德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职业道德不仅指非常时期有关人员表现出来的牺牲精神,更重要的是日常工作中的行为规范。有了日常养成的职业道德,遇到关键时刻,人们就不会敷衍塞责、不会退缩不前,而是自觉投身于属于自己负责的工作中。

  事实是最有力的说明和依据。在评选劳模或者先进工作者上,事实是惟一条件,也是惟一令百姓信服的依据,可以说,通过钟南山的言传身教,我们可以给自己一个职业道德的参考标准。

  通过他的科学精神————强调首先尊重事实,而不是尊重权威;

  通过他的工作作风————想让人家干一个事儿,领导要先去干——— 身先士卒;

  通过他的耐心细致————在战斗间隙,他没有忘记向同事送上生日的祝福。出差在外,他不断地发手机短信向同事传递关心和问候;

  ……

  作为一个工作者,明确了职业道德素质的目标很重要。但如果仅将这些写在纸上、挂在嘴边就没有实际意义了,重要的问题是付之于实践。

  钟南山的权威,在于他将职业道德精神与对追求科学真理,坚持实事求是的人生精神完美融合,他将事业心、责任心“分解”到个人言行的每一个细节中,在无形中也影响着周围的人,都来做一个从本职工作做起、坚持把敬业当成人生守则的前行者。

  理想是人生和事业的制高点,但起点就在每个人的脚下,我们必须脚踏实地从自己的本职工作做起。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积小善,而成大德,集小功,而成大业。

  所有朴素的真理,都是值得我们去咀嚼回味的。这一次,是钟南山的职业道德观。

  吴仪——临危受命不辱使命

  主角:吴仪,1938年11月生,湖北武汉人。1962年毕业于北京石油学院炼油系后,先后在兰州炼油厂和北京东方红炼油厂工作,1983年出任燕山石油化工公司副经理、党委书记。1988年,50岁的吴仪被提升为北京市副市长,主管工业经济。1991年开始出任外经贸部副部长、部长、党组书记;1998年出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和国务委员;2003年3月出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和国务院副总理。

  4月23日,吴仪出任新成立的国务院防治非典指挥部总指挥;4月26日,国家主席胡锦涛签署第三号主席令,任命吴仪兼任卫生部部长。

  在一场猛烈来袭的公共危机面前,他们在非典这个舞台上相遇。在公众的注目下,他们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独特身影:“小女子”吴仪临危受命不辱使命,斗士钟南山抗非不已,“毒王”周作芬康复出院后仍不得不选择躲避,诚实军医蒋彦永写匿名信揭露被隐瞒疫情,部长张文康落马,市长王岐山火线上任,烈士邓练贤殉职抗非一线,非典乘客王女士从内蒙古带病南飞引发广东第一份非典公告,非常主持人王志与一系列非典时期的热点人物面对面,北交大学生自拍被隔离生活上了焦点访谈

  总是那么风度翩翩,总是“胜似闲庭信步”,总是和着浅浅的笑容。

  这就是人称“铁娘子”、自称“小女子”的共和国副总理吴仪。

  4月26日,根据第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次会议的决定,国家主席胡锦涛签署第三号主席令,任命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吴仪兼任卫生部部长。这离她出任新成立的国务院防治非典指挥部总指挥仅3天之隔。从此,吴仪的一言一行,都让人们投去关注的目光,不过吴仪并没有使国人失望。

  伴随总理东奔西走考察疫情传递信心

  4月26日出任卫生部部长当天,吴仪即跟随国务院总理温家宝考察北京非典防疫情况。

  上午,北京财富中心一期工程施工现场、物美大卖场惠新西街店、安苑北里小区,他们马不停蹄,下工地、跑商场、察民居,边走、边看、边问。百姓生活,桩桩件件放不下。

  临近中午时分,北大农园食堂快餐台前,夹在络绎不绝的买饭队伍中,吴仪随温家宝一起,自己点菜、买饭,然后,与同学们一起用餐,边吃边谈,问寒问暖,似乎毫不顾忌当下传得满城风雨的非典。一位北大学生的母亲在电视上目睹此情此景后,奋笔疾书:“我的心一下子释然了,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国家领导在北大和学生们一起吃饭———“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5月10日,吴仪再度陪同温家宝深入基层视察。这次的目的地是:山西。

  上午9时许,他们直飞山西,再驱车奔往山西寿阳县人民医院、尹灵芝镇卫生院和芹泉村。在与村民们的拉家常中,他们表示了对非典向农村扩散的隐忧,同时要求随行干部一定要将免费治疗农民非典患者的政策落到实处。

  乡下、城里,手心手背都是肉;学校、工厂、医院,个个牵扯领导心。

  当天下午,吴仪又和温家宝先后来到太原理工大学东社区、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冷轧厂和山西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一线医务人员,他们用了一句非常朴素的话语来致谢:“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

  晚上,华灯初上,温家宝、吴仪一行依然没有歇息下来。山西省委会议室里,全省防治非典工作情况汇报正在进行。

  ……

  自新一届政府成立后,人们不难发现,刚刚出任总理的温家宝近期多数的政务活动,都牵涉着同一个主题————抗非典。而温家宝与非典有关的每一次公开露面,则都能见到吴仪紧随左右的身影。

  4月12日,温家宝、吴仪专程赶往北京佑安医院看望医务人员。在北京,这是一家救治非典病人最多的医院;

  4月13日,温家宝主持召开全国非典防治工作会,吴仪参加了会议。这次会议具体部署了下一步防治非典的措施;

  5月13日,温家宝、吴仪来到北京小汤山医院,亲切接见军队医务人员。小汤山医院,位于北京郊区小汤山温泉附近,是一家非典定点医院,始建于4月23日,5月1日正式启用……

  其实,吴仪随温家宝等中央领导东奔西走,不光是表达了对一线人员与百姓状况的关切,更重要的是,给百姓传输了抗非典中必不可少的信心,而对于SARS这样的公共卫生事件,大概谁也不能否认百姓信心是其中的决定性因素之一。

  “铁娘子”到任雷厉风行 扭转被动重塑形象

  面对肆虐全国的非典疫情,素有“铁娘子”之称的吴仪一出场,即显示出她一贯的雷厉风行、干练明快。

  4月4日,吴仪到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调研。她坦言,对刚刚组建的新一届政府来说,非典是个“天大的事情”,是对我国卫生工作的一次考验。她批评了政府机构应变能力的薄弱,要求抓紧建立和完善公共卫生事件的应急处理机制;

  4月5日,吴仪打破以往“疫情互通须通过中央”的惯例,批准香港与广东省建立疫情互通机制,以便及时交换发病数字及治疗经验等资料;

  4月9日,中南海,吴仪会见世界卫生组织驻华代表贝汉卫时说,中国政府正采取一系列措施,以保证在华外国人的健康安全;

  4月27日,第四批非典防治工作督查组分赴上海、江苏等13省市。临行前,吴仪严令:任何地区、任何单位,无论是否发生疫情,都要立即行动起来,决不能停留在口头上、文字上、汇报上,绝不允许做表面文章;

  5月6日,与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汤米·汤普森通电话。电话里,吴仪说,非典是人类共同的敌人,要在全球范围内打败它,需要各国加强交流与合作,中美当然也不例外;

  5月9日上午,世界卫生组织候任总干事李钟郁博士直言不讳地提问吴仪:一些中国机构可能隐瞒疫情。吴仪给了一个同样干练和不迟疑的回答:已派人前往一些省份,将予以彻查,并承诺将改善向世界卫生组织提供的信息。吴仪说:“我对非典疫情很担心,以至于很多个晚上无法入睡,不得不服用安眠药。”

  5月12日,适逢国际护士节,吴仪致信全国124·65万名护士,对她们履行关爱生命、维护健康的专业职责,弘扬南丁格尔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精神,表示崇高的敬意。

  短短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得益于包括吴仪在内的中央领导的英明、果断决策和切实措施,我国抗非典行动及时走出了当初大打官腔、回避疫情的官僚主义状态,积极扭转了前一时期政府在处理非典事件上的被动局面,重塑了中国的国际形象,让国际社会吃下一颗“定心丸”。

  “小女子”数度表现不凡临危受命不辱使命

  非典,对中华民族来说,谓之为一场灾难和危机应该不为过。而就在这场灾难和危机的当口,吴仪临危受命。接过重任之后,吴仪说了句她常说的话:“小女子受命于危难之中。”“小女子”,是吴仪常常喜欢自称的词。

  不过,对吴仪这位自1982年以来我国首位女副总理来说,临危受命已不是头一回。

  早在1991年底,就任4个多月的经贸部副部长吴仪,即面对中美之间因知识产权而可能爆发的一场贸易大战,她临时上阵,在32个月里,或直接参与,或幕后督战,最终完成了中美知识产权谈判,显示了极强的危机处理和随机应变能力。除了中美知识产权谈判外,她更是多次参与、领导了中国加入WTO的谈判。

  坊间还流传着有关吴仪的一个“经典”故事:在与美国的知识产权谈判中,双方相持不下,美方谈判代表开口就说:“我是在跟小偷谈判。”没想到话音未落,吴仪即接上了“火”:“我是在跟强盗谈判,看看你们美国的博物馆,有多少东西是从中国抢去的。”美方代表当即语塞。

  这次抗非典,吴仪再度临危受命,当然这不是一种偶然,而是基于吴仪多年来在经济战线和从政生涯中的不凡表现和能力。下列这件事可作为吴仪能力的佐证:

  1999年4月,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朱镕基为说服美国支持中国加入WTO而访美,吴仪以国务委员的身份随行。朱镕基在麻省理工学院发表演讲时说:“各位可以看到,在中国政府代表团中,就有一位杰出的女性、国务委员吴仪女士。她在中美两国关于中国加入WTO的谈判中,起了关键作用。……我知道,美国人总是搞不清楚,国务委员是什么职务?其实那就是副总理。但是,在这次的入世谈判中,她是总理,我是副总理。”

  坊间民谣美好祝愿“有了吴仪,定能无疫”

  “SARS病起,粤港传疾;处置失当,全国危及;主席揪心,总理着急;危难之时,授命吴仪;号令九州,集资百亿;全国齐心,全民协力;有疑就隔,确诊就医;人人行动,奋战五一;吴仪吴仪,无疫无疫;有了吴仪,定能无疫;吴仪吴仪,无疫无疫;无疫无疑,无疑无疫。”

  这是吴仪被任命为卫生部部长(兼)以后,在国内各大网站BBS上广泛传播的一首民谣。这首民谣的作者在网上说:“写这个民歌,我是含着热泪、带着一份美好祝愿,用真实感情写的!不要用‘封建与愚昧'来批评这首新民歌,这只是感情的一种自然迸发。”

  “吴仪、无疑、五一、无疫”几个谐音词,组成了一首咏叹调。人们在传播中修改,在修改中传播,不同版本的“有了吴仪,定能无疫!”广泛传播,这不是对付“瘟神”的“咒语”,而是反映出人们在抗击非典战斗中,对党和政府的无比信任。“支持你,吴仪!全国无疫!打一场全国的‘五一无疫歼灭战'!”许多网友看到这个民谣,都表达了这样的愿望。

  旁白——重铸共和国的自信力

  2003年的春夏之季,一场前所未有的SARS危机正侵害着共和国的肌体。

  在中华民族危难之际,一位叫吴仪的“小女子”临危受命,被推到历史的前台。她挂帅卫生部,出任国务院防治非典型肺炎指挥部总指挥;她要力挽狂澜扭转防非抗非的被动局面,重塑中国的国际形象。

  吴仪常说:“小女子有泪不轻弹。”在她平静的面容上,却显示出坚韧、强硬、果敢,而又不失机敏、开放、透明的新政府个性,这种个性就是自信力。

  没有自信力就不能克服危机。吴仪知道,自信来自务实。

  务实就是实事求是的作风,就是勇于承担责任的信心。4月9日,在会见世界卫生组织驻华代表时,吴仪一改前任的“有效控制”的措辞,而是用了“有效遏制”,虽是一字之差,却是务实的表白。

  自信也来自信息的公开和透明。

  针对前一阶段某些政府机构对于非典危机的应变无力、对重大疫情透明度不高等习弊,吴仪提出了尖锐的批评。她强调,应允许宣传机构如实和客观地报道非典型肺炎疫情,并对前一段时间政府与传媒沟通不够作出道歉。从此,非典疫情实行“日报制”和“零报告制”。非典信息从未有过地被公开。

  因为公开,政府就不需要花心思去掩饰;因为自信,才会有勇气接受监督和挑战。

  公开和透明是现代政府的执政原则,吴仪冲破旧思维,革除旧习惯,在非典的战争中,打造出了共和国政府的新形象。

  自信需要政策的科学决策和无条件地执行。

  吴仪到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调研,参与卫生部专家座谈,要求尽快建立和完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处理机制,特别是公共卫生信息系统和预警报告机制。

  现在非典疫情有了向好的方向转变的趋势,我们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非典这个恶魔终将被彻底战胜。

  是的,非典考验着我们共和国的健康体魄,也考验了我们政府战胜非典的信心和能力。

  也许,非典给我们共和国提供了一次战胜自我、超越自我的机会;

  也许,非典给我们政府提供了一次革新自我、完善自我的契机。

  而“天降大任”的吴仪,勇敢而自信地走在了时代队伍的前列…… 本报评论员 束学山图:

  5月4日,吴仪与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北京清华大学视察时,和同学们一起高唱《团结就是力量》,号召同学们发扬五四精神,团结一致,抗击非典。

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就“一塌糊涂”网站关站事件致北大校长书

  许智宏校长,各位校领导:

  本月13日下午上课时,一位同学面色沉痛地告诉我,“一塌糊涂”网站已经关站了。一时间,我真的难以相信。虽然近些时日,有关这个网站要被关掉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但是我总是以为不大可能,因为近期政府对网络的治理似乎针对的是色情,现在色情泛滥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好转,怎么会对“一塌糊涂”这样的严肃网站下手呢?但不幸的是,这次并非误传——下课后我上网,果然“一塌糊涂”已无法登陆,她真的要永远消失了么?

  作为本校的一名法学教授,我认为此次关站是一起严重的事件。在过去的这些年中,“一塌糊涂”已经成为包括我校师生在内的全球数以万计网民的重要信息源泉和言论媒介。在这里,人们可以最迅速地获取对于发生在各地的事件的报道和评论,可以看到被一些官方媒体故意遮蔽的事实真相,一些蒙受冤情而在通常渠道无法让更广泛的社会知晓的人们发现了一个申冤鸣屈的好途径(试想,去年的孙志刚事件如果没有包括“一塌糊涂”在内的各种BBS风起云涌的滔滔言论,怎能最终导致正义伸张和收容遣送制度的废止?)。这里还是我们这所大学与外部社会沟通的重要渠道。世界各地的网友在这里看到了我校师生的风貌,一些关注我校的人们可以通过阅览该网相关版面而获得及时而丰富的信息,甚至那些批评我校的言论也对于我们检讨自身、改进工作大有裨益。
  此外,“一塌糊涂”还是我们校内教室的扩大。以我个人的经验为例。我在数年前就在这里注册的自己的id,有闲暇就愿意在网上与同学们交流。自己的文章贴在这里,很快就能够听到来自网友们的评论;学生们在学习中遇到一些问题,我也愿意帮助出些建议。今年上半年,我曾经到我校深圳研究生院为那里的同学们讲课,课下就在“一塌糊涂”的“深圳研究生院”版上跟同学们展开对课堂上涉及到的一些问题的更深入讨论。这种讨论经常持续到深夜,也一直延伸到我回到北京之后。我自己带的硕士博士生甚至在这里开设了一个封闭的讨论区“法律的魅力”,大家在一起交流读书心得,见到新书在这里跟大家通报,不少同学把论文初稿贴在这里,我和同门的同学们都可以坦率地提出批评和改进的意见,真正是一个其乐融融的交流场所。我们多么感谢互联网的发明者,让我们有了这种虚拟却又真实的学术空间!
  然而,所有这一切都因为一个我们根本见不到的关站令而破灭了。许校长,我相信许多教师也会像我一样对这样突如其来又毫无论证的封杀而怒火中烧。在党和国家领导人都不断倡言依法治国和依法行政的今天,我们不禁要对于这起粗暴的关站行为提出质疑:
  第一,我国宪法明确地保障公民享有言论出版自由,对于包括国家政治事务在内的各种问题坦率地发表批评意见是这种权利核心内容。不必担心一些言论触犯法律,因为刑法有煽动颠覆政府的明确罪名,民法里有对于法人和自然人名誉权的严格保护。一个法治政府可以对于涉嫌煽动的言论提起公诉,罪名成立者当然要得到应有的处罚。但是,如果政府建立事先审查的制度,或者因为某些人言论违法,便关掉整个网站,则是不折不扣的政府违宪。实际上,这样的行径也是与改革开放以来党所一贯倡导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原则严重抵触的。该原则明确要求的是,各种言论都可以发表出来,然后经过实践检验,真理与谬误才能够判然区分。如果交由某些官员进行审查,他们来决定哪些言论可以发表,哪些必须封杀,那岂不成了“官员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了么?
  第二,本次关站我们看不到任何来自政府机关的文件公开发布,甚至我们都不知道谁封杀了这个网站。决定关站的机关是不是一个在法律上适格的主体?封杀令依据的是怎样的法律条文?其中的说理是详细充分还是简单武断?所有这些,我们都一无所知。不独此也,按照我国行政法的规则,这样的封杀是一项具体行政行为,也就是说,如果利益受到影响的相对人不服这项决定,可以要求作出决定的政府机关的上级机关复议,对复议决定仍然不服,还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塌糊涂”网站的管理者或者您作为本校的法定代理人对于这项决定是否可以提出复议,是否准备进一步提起诉讼?诚然,我也知道对于这次事件提出上述问题有些书生气十足,但是,我从今天刚刚发表的胡锦涛主席在纪念全国人大成立五十周年的讲话中看到的是非常明确的法治观念,他说:“依法治国……关键是依法执政、依法行政、依法办事、公正司法。”他号召人大要加强对权力的制约和监督,“确保宪法和法律得到正确实施,确保行政权和司法权得到正确行使,确保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得到尊重和保护……坚决纠正以言代法、以情枉法、以权压法的问题,维护国家法制的尊严。”摆在我们面前的这起关站事件不正是一个以言代法、以权压法的典型事例么?一个看起来不大,实则很重要的权利问题是,如此突下恨手,许多人在那里的资料都来不及备份,这样的合法权益的损失谁来补偿?
  第三,从整个国家、社会以及我校的稳定的角度考虑,关站令也是极其愚蠢的。我校师生向来具有忧国忧民、针砭时弊的传统。在前互联网时代,这种精神常常通过街头抗议的方式加以表达。学生抗议,政府应对失当,则经常演为血案。七十多年前的五四运动正是这种“抗议-镇压-更深的仇恨-更激烈的冲突”循环的经典例证。但是,网络却让热血青年找到了一种更为温和的方式表达他们的不满。从心理学的角度说,愤怒的情绪如果能够以适当的方式诉说出来,许多人就会归于平静,就不再诉诸那些激烈的抗议了。这正是古人所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道理,也是言论自由有助于社会稳定的原因。况且随着网民数量的增加和类别的多样化,一些过激的言词也会因为另外的理性分析而失去说服力。实际上,在民主社会,正是这种不同意见的公开表达和相互切磋,使得人民逐渐适应观念的差异和文化的多元,学会宽容异见,尊重对手。然而,作出关站决定的人们却不作如是想,他们压制言论空间,貌似追求稳定,但真正用心却值得警惕,因为无数的历史事实早已证明了,这种扼杀不同言论的结果必将是全社会极度压抑后的火山爆发。在这里,我也想提请许校长特别注意这一点——向来的事实是,学校爆发激烈抗议将首先把校长推上火山口。
  许校长,各位校领导,我观察本校历史,的确作为北大校长,许多事务相当棘手,发言非易。然而,像这次关站事件那样是非分明者却是不多见的。作为一个教师,我觉得有义务向你们陈述自己的看法,同时也期望作为守校有责的你们能够出面挽救我们这一个言论空间,这既是为这个网站上的网友们,更是为了整个社会的利益,当然,你们的据理以争、据法以争也最终使你们能够无愧于这所学校,无愧于先校长蔡元培、胡适和马寅初所树立的伟大人格。

  此致

  同事的敬礼!

  贺卫方
  法学院教授
  2004年9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