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重温：《战疫》——南方都市报抗非百日纪念特刊（4）

　　第三部分：重要人物（中）

　　写署名信揭露疫情被隐瞒的事实——诚实军医蒋彦永

　　主角：蒋彦永，祖籍杭州，出身望族世家，祖父是浙江兴业银行的创办人，父亲是银行家。1949年蒋彦永考入燕京大学医预系，1952年又进入北京协和医学院学习，后进入解放军总医院工作。他在“文革”初期被打成“反革命”，平反后重返解放军总医院（301医院）工作。蒋彦永退休前是301医院的外科主任、全国肿瘤学会全军肿瘤专业组副组长。

　　5月初，记者与蒋彦永联系，电话里，他重复了此前可能已对不少记者说过的话：他接受采访要经过院方的同意。

　　此后的1周内，记者与301医院宣传处沟通了多次，甚至提出在采访中可以回避院方认为敏感的问题，比如那封使蒋彦永在海内外知名的信件，但还是被“经请示”后客气地拒绝。

　　如果给抗击ＳＡＲＳ列一个“人物谱”，这位301医院的退休军医可能是目前媒体曝光率最低的一个，但也是最不能回避的人物之一。

　　署名信的轩然大波

　　4月3日，时任卫生部部长的张文康对媒体称“疫情已经得到控制”，并公布北京的非典疫情为“患者12例，死亡3例”。蒋彦永看到了这一数字，“看了后简直不敢相信”。

　　4月4日，蒋彦永写了那封对于中国抗击ＳＡＲＳ的进程有标志性意义的署名信，信中写道：“今天我到病房去，所有的医生、护士看了昨天的新闻都非常生气。”信中，蒋彦永对张文康有很激烈的斥责之辞，说他“说假话”。

　　根据蒋彦永在信中的描述，他看了新闻后就打电话向309医院咨询，了解到309医院已经收治了60例ＳＡＲＳ病人，到4月3日已有6人死亡，到4月5日已有7人死亡。因309医院的病房已满，总后勤部又让302医院再收治。另外，在武警医疗系统中数十名ＳＡＲＳ病人中，病情较重的5例也转到302医院治疗。

　　蒋彦永称，今年“两会”刚开始时，就有一位老人来301医院看病，他的病情相当重，因疑为ＳＡＲＳ，就转到302医院去治疗。当时302医院也没经验，在对该病人诊治过程中就有近10位医生护士被传染。那位老人因病太重，入院两天就病故了，他的夫人很快也进了302医院，但也在短期内病故。

　　不久，301医院的肝外科收了一个病人，人院后表现出ＳＡＲＳ的症状，转309医院后不治身亡，肝胆病房有2位医生、3位护士也被传染，肝胆病房被迫关闭。301医院还有其它几个病房也有类似情况，有些医护人员被传染。

　　蒋彦永的这封信先是在4月4日、5日两天内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分别发给了两家媒体，但没有得到回应。他在信中希望新闻媒体“用新闻工作者的正直呼声，参加到这一和ＳＡＲＳ斗争的行列中来”。

　　美国《时代周刊》在4月8日《北京遭到ＳＡＲＳ袭击》的文章中，引用了这封信，国际舆论大哗。世界卫生组织以这封信为线索之一，加紧了对北京的考察。4月11日，此前已经被世界卫生组织排除出疫区行列的北京重新被世界卫生组织定为疫区。

　　4月20日下午，在国务院新闻办举行的ＳＡＲＳ问题新闻发布会上，卫生部常务副部长高强在4月20日公布的数字是，北京共确诊ＳＡＲＳ病例339例，有疑似病例402例。5天前，官方公布的北京ＳＡＲＳ确诊病例只有37例。高强解释“数字变化很大”的原因时，承认“由于有关部门工作机制不健全，疫情统计存在较大疏漏，没有做到准确地上报疫情数字。”随后，卫生部部长张文康和北京市长孟学农被免去党政职务。

　　“不说真话国家要吃亏”

　　“早晨7点起床，然后骑着自行车到医院转转，买点菜，回来在家里上上网，看看书，除了每星期一要参加医院科里的病房查房，平时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蒋彦永向媒体这样描述自己的近况。

　　10多年前退休的蒋彦永现在仍是301医院专家组成员，还带着两名博士研究生。

　　他的儿女都不在身边，远在美国工作的女儿每天都会打电话问候他。160平方米的大房子，只有他和老伴、孙子住。蒋彦永现在仍非常关注防治非典的最新研究进展，并将这些资料制成录像，送给科里的医护人员。

　　“我觉得医生不说真话，死人要多，国家要吃亏。”蒋彦永写那封署名信的原因非常简单。《财经》杂志认为，中国ＳＡＲＳ疫情信息披露日益透明化，蒋彦永功不可没，并称他为“诚实的医生”。记者认为，蒋彦永所做的贡献并不仅仅限于一位医务工作者的范畴。他首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位公民，而且是位诚实的公民，承担起了公民应尽的责任。

　　旁白——诚实不能成为稀缺资源

　　蒋彦永作为一个诚实的医生赢得了广泛的尊敬。说谎的人们总在为自己的假话寻找着种种理由。

　　“我觉得医生不说真话，死人要多，国家要吃亏。”蒋彦永这句话字字朴实，却蕴含着巨大的勇气。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形势大好的喜悦中时，蒋彦永的话使人们猛然醒悟，政府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进入危机状态；他的话打乱了老百姓悠闲的都市生活，对死亡的恐惧迅速蔓延。但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信息汹涌而来，感染数字、死亡数字不再成为禁忌，公众的知情权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尊重，一个普通老人对中国社会产生了如此巨大的推动力，这听起来有点像传说中的故事。

　　许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我不给谎言做帮腔，但由于种种原因，我不能发出良知的声音，那我只好不发言，我的内心仍然是诚实的。用一句话来总结这种现象那就是：沉默是金，自保当紧。当一个人这样做时可能会凸显出一种独特的个性，当一群人这样做时就会出现沉默的群体，当所有的人都这样做时，那就会导致一种非常可怕的景象———集体性的失语！

　　蒋彦永的经历告诉我们，个体变得无力或许并不是缘于他的渺小和脆弱，而是因为他正逐渐失去了一种可贵的品质，那就是诚实。

　　振臂一呼安定人心，矢志抗疫指挥若定——火线市长王岐山

　　主角：王岐山，1948年7月出生于青岛，山西天镇人，高级经济师。担任过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行长等职。1998年1月担任广东省副省长。2000年11月至2002年11月，先后任国务院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党组书记、主任。2002年11月至2003年4月任中共海南省委书记。

　　2003年4月20日任北京市委常委、副书记。4月22日北京市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委会第三次会议任命王岐山为北京市副市长，决定由王岐山代理北京市市长职务。

　　是中共第十五届中央候补委员，第十六届中央委员。

　　非常时期，非常地点，一位非常人物往往能做出令人非常惊奇的事情。

　　于是，在非典横行时期的北京，具有鲜明个性的王岐山出任北京市代市长，也就有了值得观察的角度。

　　5月初，世界卫生组织专家莫格尔教授称赞北京抗疫工作创造了“奇迹”，拥有千张床位的小汤山抗疫医院，从无到有仅7天就建成了。记者完成此稿前的5月19日，北京报告新增非典型肺炎临床诊断病例已从4月下旬的每日上百例降至7例。

　　风头浪尖上任

　　今年4月，非典横行北京，危急时刻，王岐山从海南省委书记任上调任中共北京市委副书记，北京市代市长，北京防治非典型肺炎联合工作小组副组长。

　　其实，如果看一下王岐山的履历，就会发现科研、金融、地方，王岐山已经纵横驰骋多个领域。如果再进一步知晓他出任一些职务时的事态背景，就会明白他为什么被外界颇为敬服地称为“救火队员”。

　　让许多人至今津津乐道的是，亚洲金融风暴时期，时任广东省副省长，主管金融事务的王岐山成功处理广东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破产案。《南方周末》在回忆起王岐山当年果敢的处理时，评价他“在粤海债务重组案中，再度显示出深厚的金融功力”。而更多时候，这位高级经济师、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和中国金融学院研究生部的兼职教授，被媒体称为“一位满腹经纶的学者”。

　　又是风头浪尖，今年4月，王岐山出任中共北京市委副书记，北京市代市长，北京防治非典型肺炎联合工作小组副组长。此时，正是北京非典风暴最猛烈的时候。

　　4月30日，央视主持人王志采访他时说：“我们眼里看到一个很镇定的市长、一个很坚定的市长。但是另一方面我们看到北京感染的人数在不断地上升。”

　　还是一贯的口气，王岐山说：“增长总有一个头，增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要逐渐回落的。我相信我们这些措施，这些人为的工作都不是白费的。”当时，北京的非典病例正以每天百例左右的速度急速增加。记者走在大街上，看到人人自危，北京几成“蒙面之城”。

　　说实话定人心

　　只要听过王岐山新闻发布会或答记者问的人，都会记住他那句招牌式的口头禅“说句实话”。4月30日，他接受央视《面对面》采访时，记者粗略数了数，这句口头禅出现了13次。而在任何场合，每当他要“说句实话”时，后面往往都是面对敏感问题的恳切回答，当然，也有许多没带这句口头禅的肺腑之言。

　　“现在最重要的是传染源的切断。因为这是一个传染性疾病，人们之所以恐慌，也在于它的传染性。作为传染源的切断，说句实话，来自于对整个疫情的深刻分析和把握，然后来采取一种果断的隔离措施……但是说句实话，现在的疫情因为是突如其来，我们到现在对这个病毒的认知还是有限的，从科学上来讲处在一个有限的阶段，所以这种情况下传染源如果不能彻底切断，说句实在话，它就不可能一劳永逸地战胜这个疾病。”

　　“现在的数字增长相对于过去信息不完整、数字不准确要好得多。这样一场不可预见的疾病，它的传染过程总要有一个合理的周期。虽然我们现在还不能很好地预见这个周期，但是我们现在能够做到真实地反映出来，密切地进行流行病学的调查，果断地采取隔离的措施，市民们加强自我保护，我想疫情是可以控制的。”

　　“我可以负责任地讲，就我上任以来公布的数字都是非常准确的，坦白的……北京现在每天上报中央的数字都是由我和刘淇同志一起签字的。”

　　一位记者曾在报道中毫不掩饰自己对王岐山的欣赏，“王岐山说话铿锵有力，很少有套话、大话，不用别人常常听见的俗话。他简短的讲话总是个性鲜明，切中实际和要害。”

　　下基层察民情

　　王岐山“目光向下”，爱下基层。他到海南任职第一个月，就从海口到三亚，从琼海到五指山，几乎把海南走了个遍，到最贫困的县市进行调研。

　　据在海南接近他的工作人员说，大家对他的印象很好，他没有架子，不肆意训人，手下的人感觉他很实在，较好相处。

　　来到北京，他同样四处奔波。探访市民，了解百姓们在想什么，成为他工作中的重要部分。

　　5月1日清晨，在天坛公园晨练的人群中，出现了王岐山的身影。“现在大伙感觉怎么样？”他面带笑容地问晨练的市民。

　　市民们说：“刚开始挺害怕的，现在好多了。”“单位、街道、小区都采取了防控措施，我们心里更踏实了。”

　　“市委市政府正在全力以赴地工作，但目前还没有彻底切断传染源，大家一定要提高自我保护意识，不过也不用过分紧张，特别要避免盲目的恐惧，要休息好，锻炼好，心态好。大伙还有什么要提醒的？还要我们做点什么？”王岐山关切地叮嘱询问。

　　这天，王岐山检查了安华西里、官园南里的社区卫生，察看了大运村学生公寓区，又来到清华大学校园。他对清华大学的学子们说：“我前几天开了关于非典的新闻发布会，大家都说很好，外国人也觉得不错。”“但是光说得明白不行，关键是要做得明白。大家一定要对市委市政府有信心！”

　　第二天上午，王岐山又前往宣武医院检查接诊“非典”病人的筹备情况。在改造后的非典病房楼里，医护人员和病人各自的通道、配餐窗口和ＩＣＵ重症病房都成为他察看的重点，王岐山边走边问，了解每一个细节。

　　这位临危受命的市长就是这样频繁地出现在防治非典的战线和市民们中间。王岐山在此时的北京一反自己低调的姿态，无论是接受采访还是下基层调研，身影频频出现在媒体上。“我需要媒体向我反映情况，我需要媒体把我的想法，实际上是把中央、北京市委市政府和我们广大干部现在日夜所做的这些事情，把真相告诉市民。”他一语道出了良苦用心。

　　5月1日，凤凰卫视记者跟随北京市领导的行程拍摄一天，制作播出了《北京一日》的节目，观众的反馈是：《北京一日》让我们看到了王岐山实事求是、关心群众的作风，和作为一市之长指挥若定的风采。

　　自信果敢抗疫

　　“古人云，人不自信谁人信之。”王岐山4月30日记者招待会上的这句话，在北京抗击非典的最困难时期鼓舞了很多人。他把自己一贯的自信带到了当时惶恐不安的北京市民中间。

　　这句话，王岐山1997年在金融系统工作时也曾说过。当天正好是香港股市崩盘之际，也正好是他推荐中国移动上市的首日。晚上的招待会，他作为保荐人、投资银行家要保荐这只股票，可是股市崩盘，他必须讲话，包括投资家李嘉诚都说，这怎么说呀？他当时突然就想出了这么一句话，站在台上就说：“古人云，人不自信谁人信之。”实践证明，亚洲金融风波过去了。

　　王岐山还在努力使自己这种自信感染更多的人，“我要求自己，我也希望我们所有的干部和首都的所有市民以及所有关注、帮助我们的朋友们，对我们这场防治非典的斗争，大家要树立起信任，树立起信心。我们一定能够取得这场斗争的胜利。”

　　他认为，要给人民信心，就要有一个有效率、果断的政府。他上任后采取了非常严厉的措施。“我对我们下面的干部为什么要提出‘军中无戏言’，我就要求你们汇报的时候一就必须是一。而如果说平时你还可以跟我打打哈哈说差不多，似是而非，现在不许了。你说明天这个医院已经准备好床位可以进多少人，得到个位数。到时候进不了就是你的责任，这就叫无戏言。”

　　在被非典入侵后的北京，记者与每一位在北京居住的人一样，都能深切地感受到从每天增加100多病例到数字下降到20多例后，自己长舒一口气的那种心情。有了这种体会的人，都会禁不住感谢为抗击非典做出贡献的人们，其中就包括王岐山，一位抗击非典的代市长。

　　半年前，王岐山作为海南省委书记在海南省干部大会上首次露面时，曾这样艺术地称赞刚刚离任的前书记白克明：刚刚大家的掌声，我很清楚不是给我的，因为我刚刚来，大家对我不熟悉，大家的掌声是给白克明同志的，因为他为海南人民做出了贡献。我认为，只有到我离开海南的那一天，大家若给我鼓掌，那掌声才是给我的。

　　也许，等到非典风暴真正平息的那一天，才是我们决定是否给予这位有个性的市长掌声，或者多少掌声的时候。

　　旁白——从王岐山看政府危机公关

　　在党中央和国务院毅然进行人事调整后，王岐山成为了北京市代市长。

　　王岐山接受中央电视台采访时，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有这么几句话：我需要媒体把我的想法告诉市民；北京离真正的控制疫情还有一段距离，我将为他们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说出来了就得做到，军中无戏言……

　　王岐山说到做到，7日建成小汤山医院，北京感染人数平稳而“坚定”地下降，这是“政绩”中“硬”的一方面；而更令人关注的是，王岐山的“唯真、亲民、果敢”作风，令社会各界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对政府官员的“习惯性看法”。

　　此次抗疫，可以视作政府“危机公关”的一次契机。从大的方面来说，非典疫情的国际性，促使政府接受了一次国际大检阅，这对于转型期的中国政务运行机制来说，潜在收获是巨大的。政府对一批玩忽职守官员的罢免，充分显示了抗疫到底的决心；政府通过与民众共同防治非典，加强了双方的沟通与交流；同时，政府检阅了自身应对重大突发公共事件时的能力，从而能更加有的放矢地堵漏补缺；促使自身的社会服务水平和管理模式等尽快与国际接轨，甚至就此建立政府公务员职业道德准入制。可以说，如果政府以危机为契机，抓住危机并从中找寻生机，危机就会变为它的—个转折点，由此重新树立自身形象。

　　作为检阅政府应对危机能力的试金石，以王岐山为代表的一批地方政府领导人正努力将中央政策和民众期望有效地统一对接，他（她）们通过有效的危机问题管理可以防止新危机的出现或扭转危机发生的方向，而“王岐山”们的这种公关意识，如果细究起来，其实并不仅仅体现在突发事件处理过程中，而且也贯彻在他们的日常工作中。

　　王岐山的受命于非常之际，是因为他符合民众对新时代政府公务员的标准；而民众更希望的是，这种务实作风能够长久地保持下去。　

　　邓练贤——第一个广东医生殉职抗非战场抗非烈士

　　主角：邓练贤，汉族，1949年12月9日出生，台山市人，中共党员，生前任中山三院党委委员，传染病科党支部书记，传染病教研室副主任，传染病科副主任，主任医师。在抗击非典的斗争中，2003年4月21日光荣殉职。

　　邓练贤是广东抗非典战斗中第一位因公殉职的医生，身后被广东省政府追认为革命烈士，被中组部追授为“全国优秀共产党员”。

　　除夕夜又食言

　　“我清楚地记得，大年除夕我们吃完年夜饭，他笑着对我说：‘我10多年来都没陪你好好过过春节，今年我决定陪你出去走走！’”不过，这个让邓练贤妻子朱秀娟特别期待的羊年春节，并没有如愿。邓练贤话刚说完不到20分钟，医院的电话就来了，等他回来时已是凌晨3时。邓练贤又对妻子食言了。

　　两名非典病人都是由外院转来的，病情十分危重。

　　那时，非典对于许多人来说，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词语。

　　第一位病人是个11岁的呼吸衰竭并心力衰竭的小孩，邓练贤和其他专家一起进行了紧急会诊。在抢救过程中，他和其他4位专家轮流上阵进行徒手胸外心脏按压长达4小时，曾使病人停跳的心脏3次恢复跳动。

　　23时50分左右，又一位女病人被送来。传染病科的医护人员度过了一个几乎不眠的除夕之夜。

　　向邓练贤学习

　　大年初一是传染病科的医护人员难以忘怀的一天。这天，先后传染了一个又一个医护人员的“毒王”被送到了中山三院。当时病人处于高热状态，呼吸困难，命悬一线。邓练贤马上和同事们开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抢救。在对病人进行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治疗时，病人剧烈咳嗽使大量痰液带着血从插管处喷出，在场的医护人员从头到脚都被污染。

　　邓练贤常说：“既然选择了做一名医生，就意味着付出，病人的需要就是我们的需要。”

　　接下来的几天，几位重症病人相继被送到中山三院。妻子朱秀娟提供了一个时间表：1月31日晚9时接到电话便立即赶到医院抢救病人，直到2月1日凌晨3时才回到家；早上7时又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直到下午3时才回家吃中午饭；晚上8时电话又来了，他又工作到深夜12时才回到家。2月2日早上8时，他又赶往病房，2月3日晚上7时，他感觉到全身酸痛，发烧至38℃，但他仍坚持工作，2月5日下午，他高热不退，肺部出现炎症阴影，这才住进了医院。

　　邓练贤倒下了

　　“对他我相对比较放心，因为他在传染科工作了30多年，有防护知识！”出乎妻子朱秀娟意料的是，邓练贤病倒了。

　　4月21日中午，邓练贤病情突然恶化。“我每天去看他，他不能说话，我们就写纸条，可能他已经感到自己不行了，那天他什么也没写，我看见他流泪了……”邓夫人悲痛不已。

　　邓练贤30年的同事和老师、白发苍苍的姚集鲁教授对爱徒的离去痛哭不已，他对这位爱徒的评价是：“是个老实人。勤勤恳恳工作、老老实实做人。我不是共产党员，但什么是共产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我从他身上都看到了。”

　　初一抢救“毒王”

　　4月23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胡锦涛作出重要批示。

　　4月25日，广东省委、省政府发出通知，要求在全省开展学习战斗在防治非典型肺炎第一线的医务工作者的先进事迹，通知指出，邓练贤等人的先进事迹是“新时期广东人精神”的生动体现。

　　4月25日，卫生部追授在抗击非典型肺炎斗争中牺牲的邓练贤等同志“人民健康好卫士”荣誉称号。

　　4月28日，广东省政府举行仪式，追认邓练贤、叶欣同志为革命烈士。

　　4月29日，邓练贤追悼会举行那天，原计划不超过200人的追悼会，最后竟来了700多人。他的台山乡亲自发租用了4辆大客车，载着200多名村民赶到广州。村民邓先生说：“他是个好大夫！”

　　4月30日，中共广东省委作出决定，追授邓练贤等为模范共产党员。

　　4月31日，中央组织部决定追授邓练贤等“全国优秀共产党员”称号。

　　5月6日，中共广东省委隆重举行仪式，追授邓练贤等为模范共产党员。

　　日前，人事部、卫生部、解放军总政治部作出决定授予邓练贤等“白求恩奖章”。

　　著名雕塑家曹崇恩教授决定赶制出邓练贤泥塑，并将在7月1日向中山三院捐出一尊汉白玉雕像。

　　旁白——新广东精神

　　4月23日，张德江在广东省卫生界防治非典工作座谈会上，十分动情地说，在这场抗击非典的斗争中，广大医务工作者是新时代的英雄，是人民的功臣，代表了经历了改革开放洗礼的广东人民新的精神风貌。话说至此，他起立鞠躬。

　　当邓练贤、叶欣等一线医护工作者为抢救非典患者而不顾危险、日夜鏖战的事迹展现在民众面前时，每一个人都可以感受到这种闪烁着真善美光彩的精神所带来的震撼。疫病让人们在空间上保持距离，心灵上却贴得更近。每个社会成员都是抗击疫病链条上的一环，个人的命运同国家、民族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爱国主义、集体主义和互助精神在人们身边生动展现，在人们心中不断升华。

　　从最初的谈“非”色变到奋起抗击，从瞬间的惊惶失措到从容应对，社会公众的心理承受能力、环保意识、法律意识、科学意识、文明意识显著进步。迎难而上的顽强意志，依靠科学的必胜信念，成为这场灾难给予国民素质的可贵馈赠。

　　这，也许就是我们为之探索的新广东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