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憔悴、沮丧而颓废,眼中有一种空洞的绝望,对周围所有的事物都充满敌意。坐下来,我看到他的两臂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疤,那些伤痕都很新,清清楚楚触目惊心。他说这些伤疤是他四次自杀留下的,而心中的伤痕比身上的更重更痛。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伤害可以让他连生命都不珍惜,我只知道,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不懂得珍惜自己,还会指望谁来珍惜你呢。
其实他的故事很简单,一场失败的网恋而已,只不过他太看重他的恋爱,太走不出他自己的情感世界。其实,有时候退一步,你会发现海阔天空,生命原来和你想象的并不一样。
爱上不该爱的人
我是河北人,曾经当过兵,后来一直在广州打工。几年前,我经历过一段不幸的婚姻,认识她之前我从来没谈过恋爱,她是四川人,在发廊做工,就是广州人通常叫做发廊妹的那种。爱上她令我很难堪,我甚至不敢告诉别人她的职业。可是我真的很爱她,那是我第一次爱上一个异性。1996年,我24岁,我们结了婚。为了她我辞掉了在广州很有前途的工作(当时我是广州一个很大的小区的保安主任),跟着她回了四川一个小镇。我花2万元在小镇买了房子,又供了一部出租车。因为她不满足当时挣钱少,我又开了一个卖馒头包子的小铺。为了多挣些钱,我每天早晨3点钟就起床,把馒头包子做好,再把她叫起来负责卖,我才出去开出租车。婚后不久我们生了个儿子,本来一切都挺好的,可想不到她依然不满足这样的生活,执意要出去干老本行。你想想我心中是何感受,可是看到她60多岁的父亲在我面前流着泪让我给她一次机会,我一次又一次原谅了她。可就是这样,她还是在2000年的春节突然不辞而别,从此连儿子都没有再回来看一眼。
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无奈之下同意离婚,儿子一直放在我河北的父母家由他们照看。离婚之后我一个人回到广州,先是打工,后来开始自己做点小生意,卖汽车零件。
今年4月,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贵州女人。她32岁,有一个儿子。我认识她时,她正在跟丈夫离婚,她说最近她才发现,结婚多年的丈夫原来在外面一直有情人,她非常痛苦,并决定离婚。两个同病相怜的人认识后,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我们谈各自的遭遇,各自的感情,彼此安慰互相鼓励,渐渐情愫暗生。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了她,问她在不在乎我一无所有,她说她不在乎。
我是一个重感情的人,而她对我的关怀和爱意常常让我感动至泪下。比如天气热时,她会打电话告诉我煲点冬瓜汤,不要中暑。这是我在前一次婚姻中从来没有感受到的。我知道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悄悄爱上了她,每天我们上网,打电话,常常到深夜时分还不舍得放下电话。我说我是一个受过伤害的人,不能再受第二次伤害,她说她和我一样,都曾经走过一段感情弯路,希望能找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和她认识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幸福,很快乐。
想不到,我深深地爱上的,竟然是一个不该爱的人。
千里寻爱爱不在
终于有一天,她说要到广州来看我。那天她问我:你可以放弃一切来贵州吗?我说可以,为了爱我什么也可以做。她说她有一个表妹,也是网恋结的婚,嫁去了南京,但是最近表妹跟她说,婚姻很不幸福。她很犹豫,说我们在一起会幸福吗?我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为什么我们不能得到幸福。
今年9月,她终于来了。她在广州的5天,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5天。每天,我们都有聊不完的话题,诉不尽的衷情。可是想不到她临走的那一天,突然对我说:“我们做朋友好不好,不要结婚,婚姻不过是一张纸。”我说不好,我爱她,我希望能和她天长地久。如果不结婚,我们还不如像过去一样做朋友。她说她不能跟一个没有经济基础的人在一起,她还有个儿子,如果我们要结婚,我必须要有房有车,而且最少要有20万元存款。我说没有问题,虽然这一切我现在都没有,但我会努力工作,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一定带着这一切前来迎娶我的新娘。她说那你要快一点,我可等不了多长时间。
她走了,带着我全部的爱和希望。刚回去时,她还是每天打电话给我,很关心我的一切。可是想不到仅仅过了不到两个星期,她突然对我冷淡下来。我打电话给她,她不是正在通话中,就是不听电话。终于有一天,好不容易打通了她的电话,问她为什么,她很突然地说:“我对你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我说这不可能,几天前我们还好好的,为什么你突然变了。她坚持说她已经不爱我了,我很生气,我说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我说了这句话以后,电话马上断了,我再打,关机,一直打,一直关机。
我没有办法再找到她,电话不是关机就是不接。我日夜思念她,茶饭不思,也没心思工作。到了9月底,我终于忍无可忍,买了一张前往贵州的火车票。
我不知道她的家,只能在她单位门口等,每天看着她上班下班。那天中午,我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出去吃饭,我终于忍不住,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她看着我,好像见到了鬼一样地吃惊。我说我想和她谈谈,她说晚上吧。晚上见到她,她却在和一大班同事吃饭,我说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她答应了。我们到了酒吧,想不到不到5分钟,她前夫(她告诉我她离了婚,可我不能证实)就到了。她对我说她要和她前夫复婚,让我不要再来找她。
这就是我千里寻爱的结果吗?我不甘心。
四次自杀终生还
我独自一个人在那个陌生的城市,她不肯出来见我。爱不再了吗?我们的那些山盟海誓,那些柔情蜜意,生活一下子变得很绝望。我突然觉得人活着真的很累很累,自从上一次我妻子离家出走后,几乎三年的时间我没有再笑过,是她让我再一次看到了幸福和爱的希望,为什么她要这样对待我呢,我想不通。可是我不会轻易放过她,我想挽回我的爱情。
第二天一大早,我买了一瓶安眠药到她单位,在电梯里,我把整瓶药吃了下去。不知是不是我很久没吃东西,药力发作得特别快,我刚走到她办公室门口,就昏倒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在医院里,身上插着针管,我看到了派出所的人,我对他们说要见她。过了一会,她来了,她说我们做兄妹好不好,我说不好,我们是不可能做兄妹的。还没说两句,她说去买东西给我吃,便走掉了,过了五分钟,他前夫进来了。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每次我要见她,她总会叫上前夫一起来,我连单独跟她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我不想活,我真的不想活。第二天,我爬到她单位对面一幢9层楼的楼顶,我要让她看着我从楼上跳下来。想不到在旅店和我同住一个房间的人看到我不太对头,一直跟着我,看我想跳楼他跑过来抱住我,让我想开点。当时我很虚弱,被他抱着动弹不得。我说我要见她,他答应我打电话给她,谁知他打电话报了警,公安赶来了,我又没死成。过了一天,我又爬上那个城市最高的那幢楼,想不到又有人报了警,派出所的人赶来,我们对峙了几个小时,他们说送水给我喝,结果趁机把我拖下了楼。派出所的人给我买了一些吃的,说要送我回广州,他们买了一张火车票把我送上了车。在火车上,我拿出随身带的小镜子去了卫生间,拼命用玻璃割开自己的手腕,可玻璃太易碎,手腕破了一道又一道,却无法致命。后来车上的人发现,乘警赶来,把我带到餐厅,一直陪着我。
我又一次回到了广州,像一个没有心的人,我的心被掏空了。生命真的很辛苦,没有人帮我,没有人理解我,我忘不了她,真的忘不了。无论何时何地,脑子里都是她的影子。为什么她要这样对我,如果她不爱我,为什么昨天还对我甜言蜜语关怀备致,可如果她爱我,为什么今天却要对我如此残忍。
一场风花血泪的痛,我将如何去医治心灵的伤。
走的时候我问他有什么打算,他说不知道,没有打算。他说:“我不会放过她,她必须为她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此时此刻我心中有一种悲哀,为什么曾经相爱的人一定要彼此怨恨彼此伤害。如果爱不在了,好好说一声珍重然后各自东西不是更好吗?最起码,在偶然的一个夜深人静,在对方突然想起你的那一刻,心中还会留有一丝眷恋和温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留给互相的,只剩下恐惧和厌恶。
珍惜自己,珍惜自己的每一段感情,尽量不要用我们的怨恨去沾污她的美好洁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