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大八十华诞　风范山高水长

　　今日中山大学80华诞，我们选择探究这频密年轮下的深层温度来表达景仰。
　　而一所大学的深层温度来自何处？来自激情点燃时世的熊熊烈焰？来自思想撕裂黑夜的电光火石？中大80载，魂魄系于何处？华鬓与青丝，绵延怎样的火种？
　　中山先生手书的校训：“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是每一位学子当有的人生进阶；邹鲁校长填词的校歌：“蔚为国光”，是每一处高校不可妄自菲薄的责任与梦想；“学以致用”、“知行合一”，是学而优之后的价值；“要做大事，不要做大官”，是价值莫要堕入形式的方向。这许许多多，耳熟能详，都刻在中大历史的长空，所以对于这精神的寻觅，也许竟只能归于一言难尽而山高水长。然则这一切，又岂能仅仅只是中大的情怀？有志者皆如是！要感知这里的别有襟抱，就没有停步于此的理由。

　　一如政治风波中心的北京大学，生于改良的尝试，处在南国风气前沿的中山大学，被赋予革命的初衷。1924年的10个月内，黄埔军校与广东大学(1926年改名为中山大学)相继成立，一武一文，成为孙中山以及革命党人改造中国的两手武器。于是从此以后，中国多了一批“读书不忘革命，革命不忘读书”的年轻人。虽说起步于上一个世纪之交的中国大学，整体上都生于家国剧变的忧患，求解现实的严峻，具有浓重的入世情怀，但被示以“要以革命求自由”之出生证的，中大不是唯一，也当是第一。所以，面对黄埔军校和广东大学学生，孙中山作的是这样的宣扬：“革命成功个人不能有自由，团体要有自由。”
　　一开始，中山大学就是一个革命的大学，一个探究自由路径的大学，一个党化的大学——一个被要求依照国民党的党义与纪律去救国、爱国的大学。于是，在“九一八”、“一二八”，中大学生的抗日爱国运动甚为猛烈；然而，抗议国民党政权之腐朽专制，中大学生亦同样没有落后。大学，自有生长的逻辑，而被赋予探究自由路径之使命的大学，更要追寻自由的真意而不会俯首于一党之私。
　　校园之于社会，如同书斋之于江湖。中大人对于自由的真意，在社会运动中屡有思索，而在学术尊严上确立高峰。康乐园内的史学大师陈寅恪，重申他关于“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立场与主张，当初对于三民主义是如此，后来对待马列主义亦复是。陈寅恪以此个人思想独立为学术争自由，其实便是为人格争自由，亦是为真理争自由，当然便是为这个国家争自由。
　　这样的自由观，对于集体自由与个人自由的关系是一个坚决的回答，同当年胡适对于青年人的告诫一脉相承，胡适说：“现在有人对你们说：‘牺牲你们个人的自由，去求国家的自由！’我对你们说：‘争你们个人的自由，便是为国家争自由！争你们自己的人格，便是为国家争人格！自由平等的国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得起来的！’”
　　以独立思考寻求自由真意，成为大学这一社会守望者的第一立足之本与精神之源。中国的大学，在百余年的颠沛时世间，求此独立，并以此独立守望国家前路，也是一以贯之的线索。中山大学以国民党之党化大学的背景，挣脱党私的束缚，在独立自由的路径上留下荡气回肠的诗篇，是它80年来最值得留存的精神传统。所以，中山大学的现任校长黄达人先生在华诞之际要作这样的宣示：如果要给中大引以为豪的“革命与读书”口号加上一个前提，那便是孙中山先生的另一句话——天下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