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亮这半年

　　—— 一夜成名的平凡少年能否在尘埃落定后回归原本的平静

　　半年多前买的一张彩票，把这个17岁的农家子弟从可预见的平凡生活中拽出来，抛进了另一种充满变幻与诱惑的新生活中去。
　　几番沉浮，半年多后初出茅庐的“形象大使”再被扑朔迷离的“嫖娼风波”缠身。这时他和父亲顿觉平淡生活的可贵。“我是普通人，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穿着保安制服——这是他以前的工作服，在家中休息的刘亮反复说着这句话。

　　西安市东郊的一个村子。与村里大多数家庭的住房一样，刘亮的家也是一栋两层的水泥小楼，窗户边框用绿油漆简单修饰一番，楼前有一个一百多平方米的院子，院子里种了一些绿色植物。一堵两米多高的墙把院子严严实实地围起来。
　　大门虚掩着，在墙角，拴了一条大狼狗，气势汹汹地对着陌生人“汪汪”大叫。“家里来的人太多，狗都不叫了，换了好几条。这是我兄弟前几天才牵来的。”刘亮的父亲刘耀利一边领路，一边解释。
　　刘亮的母亲和奶奶在院子大门后的厨房里做午饭，白白胖胖的饺子整齐地排在案板上。窗外正下着小雨，天空阴沉沉的，村子里湿漉漉的小路上没有行人，地里的玉米在等待收割，而刘亮还在屋子里睡觉。
　　“把他累坏了，回家这几天不出门，天天睡觉。”刘亮的母亲很是心疼儿子。这时，手表指针正停在9：30的位置。第二天就是国庆节，网络和媒体上，关于刘亮“嫖娼风波”中的谎言和真相的争论仍在沸沸扬扬。
　　这是刘亮度过17年平凡生活的家，唯一显示他与众不同的是客厅里摆的一张照片。刘亮站在宝马轿车里，穿着灰黑色西服，脸上挂着笑容，细眼眯成了两道向下弯的弧线，率真而毫无掩饰。他一只手拿了把鲜花，高高举起，似乎在向镜头招手致意。
　　
　　“草花K”带来的神奇开端

　　奇迹发生在今年的3月23日。
　　奇迹发生前没有任何预兆。买彩票的前一天，在西安市西郊的一家大型超市里，一个年轻的保安员看电视，广告宣传明天将有两场彩票销售。
　　从没买过彩票的年轻保安员突然想试试手气，他比较了一下，发现在东新街卖的彩票头等奖是宝马车，比在莲湖路卖的头等奖奖品高，就决定第二天去东新街。
　　他运气好得惊人，摸中了一张本来不可能摸到的彩票——“草花K”。
　　如果一切“正常”，这张“草花K”根本不会出现在票箱里，而应该被早安排好的人抽走了。但鬼使神差，年轻的保安不仅摸到了这张“草花K”，还抽中了头等奖——一辆市价46万元的宝马轿车和12万元现金。
　　大家很快通过报纸知道了这个抽中“宝马”的年轻保安名叫刘亮。
　　“当时特别兴奋，根本没想到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情。”窗外下着小雨，刘亮的父亲坐在一边抽烟，他的母亲和奶奶在厨房里做饭。事隔半年多，靠在沙发上的刘亮以平静的口气讲述着当时的过程，似乎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兴奋只持续了48小时，中奖第三天，刘亮被告知，他兑奖的彩票是伪造的，随即彩票的主办方又对外宣称他们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奉劝造假者尽快投案自首。
　　“像是从峰头跌到了谷底，”刘亮的父亲刘耀利形容当时的心情“非常沉重”，“这可是和政府唱对头戏，政府还能错怪你？”
　　56岁的刘耀利身材不高，有些单薄，穿一件褪色但干净的淡蓝色夹克衫。
　　他一生踏踏实实，18岁开始干临时工，给村子附近的一个大机关维修水暖设备，靠十几年的工资，实现了35岁前盖起两层楼房的人生目标，“在农村，35岁以后要养育小孩，赡养老人，负担越来越重，如果35岁以前盖不起房子，以后的机会就更小了。”
　　父子两人都没想到，儿子的17岁与父亲的18岁竟会是如此不同的成人开端。
　　本来刘耀利已经给儿子设计好了一条平稳的路：刘亮初中毕业后，父亲带着儿子上班，刘亮不拿工资，纯粹是去学手艺。
　　刘耀利希望刘亮子承父业也是无奈之举。
　　“最想让他去当兵，能学很多东西，至少能懂得怎么和别人相处。”刘亮的哥哥就在湖南参军，客厅面对门的墙上贴着哥哥荣获优秀士兵的奖状。刘亮也曾报名参军，但因年龄太小，被刷了下来。
　　直到现在，刘亮有时还为当兵梦遗憾。刘亮家住在第二炮兵工程学院旁边，“我都快十八岁了，在这住了十七年多，影响力非常大，从小就想当兵。前几天在村头饭馆吃饭，进来两个穿军装的二炮(注：第二炮兵工程学院简称)学员，人家和我差不多大，都穿军官装了。”
　　年初，没能穿军装的刘亮在父亲的安排下穿上了保安制服，在一家超市里当保安。总算有了份工作，月收入500余元，完全能让刘亮过个安稳日子，“计划着等年纪够了，再去报名参军”。
　　3月23日，年轻的保安把手伸进彩票箱，于是所有人生规划都被打乱。
　　
　　爬上广告牌的倔强少年

　　一名西安的士司机还记得西安宝马彩票案侦破后，刘亮在电视上的神情，“那娃一个劲地用陕西话说，‘我是英雄，国家应该给我颁奖嘞’。”
　　在刘亮要求颁奖前的三十几个漫漫黑夜里，刘耀利辗转难眠，“真有了死的念头”。而倔强的刘亮则爬到了位于体彩大卖场旁边高约6米的广告牌上，激动地喊着：“我要我的宝马，不然我就跳下去。”最后还大哭了起来。
　　幸福是靠自己争取来的，这也成为日后多家企业争相聘用刘亮的一个原因。但当时，刘家却感到巨大的压力，“那是这半年多来最难熬的几天”。
　　刘亮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一看到记者，就要拿出一张作废了的“草花2”彩票给记者看。9月30日，刘亮又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这张已被有些捏烂的纸，他刮了刮那个“2”字，说：“他们就是诬陷我用这种彩票改的‘草花K’。即使把2改成了K，那下面还有密码与编号呢，怎么又能改得和草花K上的一样呢？”
　　“我和他妈都信儿子不会造假，但一些熟人看人的眼神就不对了，我们有口也说不清。”刘耀利说，“这孩子，当时逢人就说‘我抽的真的是K啊’。我和他妈揪心的很。”
　　假彩票案直接影响到刘亮和家人的日常生活，饮食睡眠没了规律，原来脾气挺温顺的刘亮变得暴躁，有时还就冲家里人，甚至亲朋好友莫名发脾气。
　　在刘亮家保存的一份报纸上写着：“西安宝马彩票案发生后，因为刘亮无辜被人诬陷成‘彩票造假者’……来自外界各方面的压力，让原本活泼的他变得越来越沉默，生活习惯和性格也因此大大改变。从3月23日至5月初，年仅17岁的刘亮，竟然一天24小时呆在家里，俨然一副‘闭门思过’的样子。”
　　实际上刘亮并没有闲着，他要告状。
　　“俺就想向有关部门反映一下情况。以前也没有做过这种事，怎么报案都不知道。”刘亮最后决定写控告信。
　　3月31日，用了一上午时间，刘亮给陕西省及西安市有关部门写了8封“控告信”，写好后拿到打印店打印，“这是写给政府看的东西，要正规一点。”他说。
　　刘耀利还记得，因为要和政府去打交道，在出门前他还和儿子为穿什么衣服商量了一下，刘亮开始穿了件保安制服，后来听父亲说这不是去上班，但要正式一点。刘亮又跑进屋，换了件夏天穿的白衬衫。
　　刘耀利虽然以前路过无数次省政府，但这一次却是正经八百地去办事，他心里很紧张。
　　下午2点多，刘耀利父子来到了陕西省人民政府大门前。刘耀利看着站岗的武警心里没了底：“我觉得不能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进去，得问问人。刚好看见大门旁边有个‘接待室’，刘亮拿了一封控告信，给递了进去。”
　　“人家问我们什么事，我说我是刘亮他爸，来说情况的，人家突然笑了，说知道知道，让我们去旁边的信访办公室。信访办公室人说只要从邮局把信寄出去就行了，还给说了几个部门的邮政编码。”
　　然后，父子俩又去公安局、法院，“人家态度都挺好，但跑了一天，啥事情也没有办成，白跑了么。”
　　
　　初出茅庐的公众人物

　　“喂……刘亮睡觉了……这事没啥讲的啦，报纸上都登出来了。”电话那头，刘亮母亲浓重的陕西方言拒绝着我的采访。
　　9月底，关于刘亮在浙江因涉嫌嫖娼而被抢劫的新闻再次成为热点事件，这时，距离刘亮买彩票已经过去了半年多。
　　第二天早晨，记者又拨通了刘亮家的电话。
　　“喂，你好。”传来的是标准的普通话，“我就是刘亮，你要来采访？”几秒钟后，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好的，我在家等你。”
　　他几乎还没有听完采访意图介绍，就答应了与记者见面。
　　刘亮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年轻保安员，递过来的名片上印着他的头衔：浙江吉奥汽车有限公司形象代言。
　　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公众人物，刘亮已经见过了很多“大场面”，在他家客厅的柜子里放着两百多张全国各地各家媒体记者的名片，电视机上摆的透明玻璃钢相框上，刻有“中央电视台”的文字，这是他到中央电视台录节目的纪念品。
　　刘耀利说，“宝马彩票案”发生至今，刘亮的事先后引起了全国150余家媒体的关注。其中中央电视台就有七个栏目邀请他制作节目。此外，在高峰期，还有40多家媒体几乎每天打电话关注事件的动态和进展情况。
　　5月上旬，在案件真相大白后的几天里，“家里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几乎每天都有五六十个电话打进来，从早上7点电话铃就开始响，一直响到晚上12点，有一次凌晨2点刘亮还接了一个采访的电话。　
　　媒体上几乎全部都是对刘亮的赞扬之词，而刘家也很感谢媒体，“这事情要不是记者调查出真相，我们的冤情可是难洗脱啊”。
　　与众多的采访电话一样，刘亮的行程也十分密集：6月4日终于领到失而复得的宝马轿车，11天后宝马轿车转手出售，第二天到北京去中央电视台做节目……
　　从这次北京之行，刘亮发现自己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名人”了。
　　“走到哪，不管是在飞机上、机场，还是北京大街上，都有人过来和我握手，还有人要和我一起拍照片。”刘亮回忆。在北京的采访结束后，应刘亮要求，《新闻调查》栏目给他题词“好小子”，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的题词是“佩服你，祝一切都好”。
　　刘亮和家人没有想到，他们很快就要付出做名人的“代价”。
　　6月，一则电视新闻报道刘亮出门遭不名身份者跟踪。“第二天又有别的记者问我是不是真的，我说这纯粹是在造谣，现在还没有人跟踪我们呢，电视上竟然就先给造出来啦！”
　　6月底，一条新闻讲刘亮为了躲避借钱的亲朋好友，甚至陌生人，躲到秦岭深山隐居去了。“这根本是胡扯嘛。”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刘耀利提到它声音还是有些高，“刘亮去他舅爷家住了两天，记者就写刘亮到山里隐居了。不知道情况的熟人、朋友还以为俺家真是吓得不敢见人了。现在刘亮的舅舅和我们已渐生隔阂，原来经常给刘亮打电话，后来好几天都不打了。”
　　7月，刘亮受四川电视台邀请，到成都做节目，在电视台休息间隙，正巧碰到一个选美的节目也在录制。“我在台下看了一会，进来个记者，对我照了一通相就走了。第二天报纸上说我到成都看美女来了。”刘亮对这样的“新闻”报以苦笑。“影响太不好，刘亮才多大。”刘耀利坐在旁边，却比儿子担心得多。
　　网络上出现的传言则恐怖得多。有人打赌，刘亮活不过今年。对此刘亮的回答很干脆：“没啥好顾忌的，我相信法律是健全的。”但父母却放心不下，“他现在在浙江上班，身边没亲人，而且彩票承包老板杨永明也是浙江人，老家离他上班的城市没多远。”
　　然而所有的打击，在刘耀利看来都没这一次沉重，“这是半年来我第二次失眠。”刘耀利说。
　　
　　签约后的形象大使

　　刘耀利给一次性纸杯倒满茶，然后掏出一包硬壳“白沙”烟，抽出一根递过来：“来，抽烟。”
　　纸杯和“白沙”烟都是刘耀利新的消费品。
　　“农村谁家用这东西，”刘耀利自己用的是玻璃杯，“都是为了招待像你这样的记者专门买的。”与纸杯一样，5元钱一包的硬壳白沙烟也是专为接待而特意买的，平时刘耀利只抽2元钱以内的烟，“那烟拿不出手嘛”。
　　与父亲相比，刘亮的消费则算是“高消费”了。
　　在家里，刘亮穿着以前的白汗衫，冷了就披上以前的保安制服，但在正式场合，就要穿西装，打领带。“西装、衬衫、皮鞋、领带一共花了六百多，光领带就两百多，特别好看。”对摄影很感兴趣的刘亮在今年9月到银川出差时，又添置了一部数码相机。他看看坐在旁边的父亲，始终没说是用多少钱买的。
　　“他现在花钱大手大脚。”虽然刘耀利对儿子的“高消费”颇有些不满，但穿西装，打领带也确实是刘亮的工作需要，刘耀利只能不停给儿子敲警钟而不去制止。
　　刘亮现在的工作是浙江吉奥汽车有限公司形象代言。
　　吉奥公司是在几十家企业里获得刘亮青眯的。
　　“7月初开始，就开始有不少企业希望刘亮能成为他们公司的形象代言人。”刘耀利回忆，“这些公司有教育行业的，通信行业的，汽车行业的，医药行业和房地产行业的。”
　　“刚开始接到吉奥公司的电话时，心里还有些猜测。”刘耀利说，“因为杨永明就是浙江人，所以接到浙江的电话，还怕跟杨永明有关。”　
　　几天后吉奥公司上门拜访，刘耀利很快被吉奥公司的方案打动了。“刘亮文化低，年纪小，现在就是应该学东西。”刘耀利关心儿子的前途，而吉奥公司承诺对刘亮实行长期、全方位的培训正符合他的心意。　
　　经过一次短暂的参观，刘亮7月24日在杭州正式与吉奥公司签约。
　　刘亮月薪三千余元，对此刘耀利很满意，“刚进公司的大学生还拿不到两千。”
　　8月18日，刘亮飞抵济南，作为吉奥汽车形象大使出席该产品上市的新闻发布会。这也是刘亮7月24日签约吉奥后的首次公开亮相。
　　“我们新上市的汽车物美价廉，大家会喜欢的……”每到一个城市促销汽车，刘亮的工作就是向大家宣传公司的产品。“促销的时候一般不穿西装，穿厂里的淡蓝色工作装，”刘亮对自己的新工作有些不适应，“大家一起看着我，真有些不好意思。”
　　
　　变数和“更实在”的梦想

　　“成天飞呀飞，半个中国都跑遍了。”9月30日，刘亮靠在家里的沙发上回忆一个多月来的“飞人”生活，就在两个多月前，他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去北京，谈到“首飞”的感受，刘亮笑着说：“很激动，也有点害怕。”
　　在新公司里，刘亮的兴趣很快又转移到了汽车上，刘亮曾经对媒体说，他最大的愿望是拥有一辆越野吉普车。
　　“公司老总的车我都开过，新车我还试驾过，但都不能开出大门，我还没考驾照呢。”刘亮兴奋地说，“宝马、奔驰我都开过，世界上最贵的宾利我也见过，一辆要1200多万呢。”刘耀利接过儿子的话说，他只知道捷达，因为上班的单位就有一辆。
　　尽管儿子“事业”一帆风顺，刘耀利却很担心，“刘亮毕竟是个小孩，文化低，不会说话，怕他与同事处不好。”刘亮对父亲的担心并不在意，“在公司与同事相处得很好，出差和老总在一起也没有压力，他们都很照顾我”。
　　9月底，刘耀利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刘亮在浙江出事了。
　　9月23日，浙江一媒体刊发消息称刘亮在和卖淫女赶赴租住房途中，被卖淫女抢劫。第二天，刘亮接受西安媒体采访时再爆猛料，他说事情发生的根源在于“他们(公司)把我利用完，现在媒体对我关注度降低，感觉我再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了，就想把我开除，他们想抛弃我”！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父亲又失眠了。这是半年多来刘耀利第二次睡不着，“儿行千里母担忧，我们替他操心，他却不能体会我们的心情。”刘耀利用责备、无奈的口气说。
　　尽管随后几天，刘亮和吉奥言归于好，一致声称此事纯系假新闻，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像刘亮的人生规划一样充满了变数。
　　陕西媒体报道，吉奥公司花四五十万，在台州市立了几十个“刘亮形象”的精制大广告牌，其目的是为9月29日在台州市举办的汽车展示会做宣传。但同期在陕西西安举办的车展上，参展的吉奥公司展位上却没有任何与刘亮有关的宣传材料和广告语。而这时的刘亮正在西安老家休假。
　　刘亮的工作不仅暂时中断，学业也受到影响。
　　按照原定计划，刘亮本将在10月初被公司送到北京的学院进修，三年学费全部由公司承担。9月30日，在家中休息的刘亮充满向往地对记者说，“三年以后我也是大学生了”。他说自己10月5日前一定要赶回公司，因为8日就要去北京上学了，要提前回去做些准备。
　　但10月8日刘亮并未出现在北京的课堂里，他的人生规划又有了改变：吉奥公司决定放弃送刘亮到北京吉利大学上学的计划，从昨天起，改送他到西安外事学院接受为期40天的短期培训。
　　吉奥公司对媒体的解释是“刘亮被劫风波”传出后，许多读者和网民误以为“吉奥”就是“吉利”，实际上吉利集团是另一家民营汽车生产企业，吉利大学是该集团办的一所学校，两家公司毫无关系。公司不想影响“吉利”形象，遂决定不再送刘亮到“吉利大学”上学。
　　对这个消息，刘亮一家又喜又忧。儿子回到身边，刘耀利放下了心，电话那头刘亮的声音也颇为平静，“虽然不能上学挺遗憾的，但是能去当兵更符合我的实际情况，因为我文化底子很差，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弥补起来的，当兵对我来说更实在些。而且当兵也是我多年的梦想。”刘亮告诉记者，这两天征兵开始，他已经报了名。如果一切顺利，即将年满18岁的刘亮很快就会穿上军装。
　　生活转了一圈，年轻保安的军装梦似乎又回到了他身边。
　　但是，经过了这半年多充满变数的浮沉，刘亮会不会顺利地穿上军装，完成这个对他来说“更实在些”的梦想呢？